第35章·第三人民医院·奶奶初现

"你终于来了。"

另一个林九玄的嘴角带着笑。

"我从你爷爷那一代,就在这里等你了。"

林九玄握着针包的手没松。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又看了三秒。

是自己的脸。

眉眼,鼻梁,下颌线。连嘴角那一点微微向上翘的习惯,都是林守仁年轻时候的样子。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混着地下太平间特有的那种锈味。他想起小时候,爷爷带他去医院,也是这个味道。

"你不是幻觉。"林九玄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副本不会复制这么细。"

另一个自己笑了。

"副本复制不了。"

"所以你是真的。"

"我是你。"

"我是林九玄。"他后退半步,指节发白,"你是谁?"

"我是你,"另一个自己慢悠悠重复了一遍,"在你爷爷那一年,没有走出去的那个你。"

走廊尽头的灯晃了一下。

林九玄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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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七根银针在针包里跳了一下。

一下。

像是有人在叫。

他没有拆针包,只是把手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一跳。另一只手,握着那根刚缝合完的线,还没松。

"缝合伤口?"另一个自己歪了歪头,动作和他一模一样,"你应该能听见唱歌。"

林九玄耳朵里确实有声音。

很远,很低,像是从地下传上来的。

"那是什么?"

"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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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林九玄愣住了。

"你以为这地方是给谁造的?"另一个自己往墙边退了一步,让出一条路,"白房间七个孩子,你爷爷救走了六个。"

"七个。"

"第六个是你爸。"

"第七个呢?"

另一个自己没回答。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林九玄往走廊尽头看。

4 楼尽头的那扇门开了。

门外是楼梯。

通向地下。

楼梯口没有灯。林九玄手机光照下去,只能看见十级台阶。第十级之后是黑的。

黑的里面,有人在唱歌。

"桃叶尖上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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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玄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闻诊自动开了。

不是他主动开。

是七根银针在胸口同时震了一下,把他整个人震醒了一瞬。那一瞬,他的耳朵清晰得能听见地下三层有人在叫。

不是叫。

是唱歌。

"桃叶尖上尖,柳叶儿青满梢——"

调子走得很慢,像是唱给睡着的人听。

"你奶奶唱这首歌,"另一个自己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唱了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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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二层的门是铁的。

门把手上结着霜。

林九玄伸手去推,指尖一接触就缩回来——冰。不是普通的冰,是那种浸过水的、贴上皮肤就起水泡的冷。

"用针。"另一个自己说。

林九玄愣了一下。

他从针包里抽出一根,在门把手上画了一个圈。

银针过处,霜融成水,水顺着门缝流下去。门上的铁锈一片一片掉。

门开了。

里面是太平间。

七台冷藏柜,排成一排,像七个躺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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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里面的那一台,贴着 7 号的标签。

林九玄的望诊自动跳到了它上面。

望诊开得太急,他太阳穴跳了一下,像是被针扎。

冷藏柜里有人。

是"人"。不是鬼,不是残念,不是被标记的执念——

是活人。

心跳 50 跳。呼吸 14 次。体温 22 度。

不正常,但活着。

"你奶奶。"另一个自己站在太平间门口,没有进来,"三十年前,她自愿进这一台冷藏柜。"

"为什么?"

"你爷爷答应过她。"另一个自己顿了顿,"陈牧野的实验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封印,一个是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怪谈局的人,会为亲人做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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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玄的手贴在冷藏柜上。

凉。

他没躲。

"奶奶。"他叫了一声。

冷藏柜里传来声音。

"九玄?"

女声,温柔,带着笑。

"你怎么来了?这里冷。"

"我来接你。"

"你接不动。"奶奶笑了一声,"奶奶在这里三十年,被一个针法封着。你爷爷的针法。"

"什么针?"

"还魂七针的第六针。"

林九玄的脑子嗡了一下。

还魂七针。

他知道这套针。爷爷的笔记里有。但他一直以为那是传说。

小时候翻爷爷的笔记本,看到过这四个字。问爷爷,爷爷不答。问奶奶,奶奶只是笑。

原来是这样。

"第七针是什么?"

"第七针在你身上。"奶奶的声音轻轻的,"你爷爷用最后一针,把你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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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愈"和"救人"是不是一回事?

苏晓晓的声音从耳返里传进来。

"九玄,你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

"我们从进门就在找奶奶。可奶奶一直在这里。"苏晓晓的呼吸有点急,"她为什么不自己出去?"

林九玄没回答。

"她是不是在等什么?"

"她在等封印自然解除。"另一个自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三十年前,陈牧野算过,这一代的怪谈局,会有人能解开还魂七针。"

"谁能解?"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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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玄低头看了看针包。

七根针。

第七根,藏在最里面,银白色,比别的小一圈。

他一直没拆过那一根。

"拆吗?"苏晓晓问。

"不拆。"林九玄说。

"为什么?"

"拆了,奶奶就醒。"他抬眼看向冷藏柜,"可她在这里三十年,身体已经长进机器里了。"

"那怎么办?"

"先救她。"

"怎么救?"

林九玄的针包在胸口跳了三下。比刚才更急。

他的手指在针包外面摸了一遍,从第一根摸到第七根。

第七根,一直是冷的。

今晚,第一次温了。

林九玄没说话。

他伸手,拉开了 7 号冷藏柜的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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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门拉开。

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张纸条,压在枕头上。

纸条上是爷爷的字。

林守仁。

"九玄,

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奶奶已经不在这里。

我在地下二层。

陈牧野的另一半实验,在地下二层。

不要下来。

等你学会第七针,再下来。

——你爷爷

1997 年 12 月"

林九玄盯着那张纸条,脑子一片空白。

"你不在这里?"他问,"那我在跟谁说话?"

冷藏柜里传来笑声。

他抬眼看去——

柜门内壁上,奶奶的脸慢慢浮现。

那张脸。

不是奶奶。

是爷爷。

林守仁。

那张笑着的脸,带着林九玄没见过的温柔,开口说话。

"九玄,下来。"

林九玄的手按在柜门内壁上,指尖陷进了那张脸里。

不是铁。

是肉。

温的。

他没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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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返里传来王浩的声音。

"九玄!我脱困了!手术室自己解除了!"

林九玄皱眉。

"怎么解除的?"

"不知道。我刚醒,手上多了一根银针。"

"银针?"

"对。"王浩喘着气,"就在手术室的地上。旁边有字。"

"什么字?"

"'送给九玄。'"

王浩的声音停了一下。

"九玄,副本的治愈度跳了。"

"多少?"

"88%。"

林九玄握着纸条的手一紧。

"系统刚还是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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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返里,副本系统的机械声响起。

【副本·第三人民医院·治愈度 88%】

【剩余治愈度 12%】

【警告:数据异常】

【警告:重新校准中】

【警告:重新校准失败】

【警告:请勿相信系统提示】

林九玄耳朵里嗡了一下。

"晓晓。"

"在。"

"系统刚说 12%,然后跳到 88%,现在说请勿相信系统。"

"我看到了。"

"系统在骗我。"林九玄抬眼看向冷藏柜里那张爷爷的脸,"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这个副本,根本不想让我出去。"

那张脸,还在笑。

笑着笑着,慢慢变成奶奶的脸。

林九玄手里的针包,自己开了。

第七根针,飞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