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设：

女主：沈婉凝，开局15岁，书画名家沈复之女，从小喜欢读书，曾经立志做一个像父亲一样光风霁月的人。
　　然而十四岁的时候，父亲被人陷害，死在青楼，还欠下大笔银子。
　　因为父亲的事，沈婉凝心境破碎又重建，放弃了读书人的清高，不仅画春宫图，还画私房画。
　　家族遭遇变故后，她跟随公孙白治伤，意外邂逅了当世神医，成了她的关门弟子。
　　她天生聪明，加上复仇的执念，她用三年时间学会了旁人十年才学会的金针秘法。（这种秘法后来用于给皇帝解毒）
　　性格：聪明坚韧，读书的时候是天才，学医的时候也是天才。
　　为人并不迂腐，懂得审时度势。重视感情，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她都珍稀。
　　男主：谢怀忱，开局十七岁。
　　大将军谢林的嫡次子，兄长谢怀彦也是一方名将，与父亲一同驻守边关。
　　京城中有人勾结外敌，泄露边关布防图，导致边关大败，谢林和谢怀彦战死。
　　谢怀忱为了守护谢家，临危受命赶赴边关，接替父兄的使命。
　　早期性格：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性善良。
　　后期性格：冷硬坚韧，看似阴森可怖，实则重情重义。
　　女配1：
　　江玥蓉，开局18岁，有一个落魄未婚夫，为了逃避婚事主动接近太子，却被太子利用，后来干脆破罐破摔，成了太子招揽亲信的棋子。
　　看似愚蠢、嫉妒，实则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针对沈婉凝，勾引谢怀忱，都是为了在太子面前加重筹码。
　　后来得知沈婉凝的真实身份后，主动参与调查真相。
　　女配2：
　　江玥怡，开局15岁。看似温柔大方，实际上心机深沉。
　　从小她就想做太子妃，为此不择手段，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包括在乎她的母亲。
　　女配3：孟阮棠，体弱多病的官家小姐，前期给过沈婉凝很多帮助，身体在沈婉凝的调理下，渐渐康复。
　　男配1：
　　太子，本书最大反派，表面上温柔和煦，礼贤下士，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实际上不甘心做一辈子太子，暗中谋划弑父继位。
　　其他男配：
　　叶子方，同安医馆的大夫，也是东家，为人善良。
　　公孙白，叶子方的师兄，喜好研究疑难杂症，谢怀忱的脸盲症是他生平最大的难题。
　　医圣，公孙白失踪的神秘师叔，游离回来见到沈婉凝在医术上天赋惊人，动了收徒的念头，打算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他。
　　其他配角：
　　沈家一家人，沈母，大姐，沈婉凝，沈昭彦，三妹和幼弟。
　　此外，沈府还有其他偏房亲戚，一共十余口人。
 
短推：医女归来：要虐渣
长推：医女来报恩：将军是脸盲
详推：闺房私画师沈婉凝一朝家破人亡，被纨绔公子所救。多年后报恩，纨绔成了脸盲大将军
 
简介：
沈婉凝为还父债，做了贵女们的闺房私画师。
　　没想到，所谓深闺意趣成了一家人的催命符。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沈婉凝绝处逢生，意外被京城纨绔公子谢怀忱所救。
　　时光荏苒，再度相逢已经物是人非。
　　闺房画师沈婉凝成了擅治妇人症的医女沈凝心。
　　游戏人间的纨绔公子，却成了狠厉可怖的“阎罗”将军。
　　“你处心积虑接近本将军，究竟有何目的？”
　　谢怀忱疑惑的盯着她，莫名觉得眼熟。
　　沈婉凝翻了个白眼，“看来你不仅眼神不好，脑子也不好，才说过请我来给你治眼睛，转眼就认错了人。”
　　世人眼中的狠厉将军，在沈婉凝眼中只是个眼神不好的病人，也是她想要报恩的救命恩人。
只是，这恩情报着报着，怎么有些不对味儿
 
 
大纲：
 
沈婉凝身负血海深仇，原以为一生都将在仇恨中度过。
不成想，却栽倒在救命恩人身上。
谢怀忱过去是京城中有名的纨绔。
外面有父亲和兄长顶门立户，家里有祖母娘亲保驾护航。
他以为自己一生做个纨绔子弟就够了。
然而，一朝父兄罹难，家族陷入生死存亡。
他被迫挑起重担。
可是荒唐了大半人生，想要重新捡起来何其艰难，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不可言说的隐疾。
谢怀忱有很严重的脸盲症，却唯独对一个人例外。
他看着当年坚韧的小丫头，换了名字，换了身份周旋在权贵之中，忍不住为她保驾护航。
原以为两人再没有交集，她却主动来到自己身边，要为他医治隐疾。
隐疾不可对外人言，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到底被人知道了。
长兴侯府有两位小姐，一个嫡出，一个庶出。
嫡出小姐秀外慧中，庶出小姐媚骨天成。
皇帝要将这姐妹俩赐婚给谢怀忱。
恰在这时，沈婉凝查出，当年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出自长兴侯府。
为了接近仇人，她借着医治谢怀忱的机会，与长兴侯府两位小姐多次接触。
这个举动，却让谢怀忱暗自憋屈。
两人之间有了误会。
谢怀忱恼怒心上人为了复仇，手段过激，却也任由她利用自己。
随着真相水落石出，两人之间也终于互明心意。
 
 
前五章剧情：
 
第一幕：
沈婉凝的父亲生前欠下大笔债务，为了还债，不得不偷偷做了贵女闺阁私画师。
她最大的主顾是长兴侯府的江玥蓉。
江玥蓉长得媚骨天成，裙下之臣无数。虽然她是庶出，但因为长兴侯的重视，风头堪比嫡女。
沈婉凝为江玥蓉画过许多闺房私画，终于攒够了还债的银子。
回家的路上，想要买些肉和家人一起庆祝。
这次意外，她与谢怀忱有了第一次交集。
当天夜里，沈家忽然起了大火。
沈婉凝因为银子的事情，激动得难以入睡，因而发现自己和家人都中了药。
沈婉凝拼尽全力想要活命，想要救下亲人，却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个在死在眼前。
第二幕：
沈婉凝绝地求生，跳入井中被冲入暗流，意外被谢怀忱所救。
谢怀忱没有认出沈婉凝。
他虽然是个纨绔，却也不是个坏人，派人将沈婉凝安置在医馆。
沈婉凝容貌尽毁，双手残废。
谢怀忱有脸盲的毛病，认不住人的脸。
沈婉凝毁容，阴差阳错，让谢怀忱独独不对她脸盲。
医馆相处的日子，沈婉凝的坚韧给谢怀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以至于后来数年，谢怀忱的脑海中总是浮现一双坚定的眼睛，让他难忘。
为了治伤，沈婉凝不得不随同医嗔公孙白离开。
离开前，她想见一见谢怀忱，与他告个别。
可是，京城突然出现变故。
官兵四处搜查反贼，百姓人人自危。
沈婉凝不得不提前离开，两人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第三幕：
三年转瞬而过，沈婉凝治好了伤，还拜了名师学会一身医术，化名沈凝心，以游方郎中的身份回到京城。
她在京城外福山寺蹲守了半月，意外救了大理寺卿孟岩的独生女，孟阮棠。
孟阮棠天生体弱，有咳喘之症，上香的时候意外病发，却因为香客太多，山路拥挤差点死在路上。
沈凝心及时出手，救了她的性命。
与此同时，江玥蓉也出现在福山寺山下。
更巧的是，这一天也是谢怀忱班师回朝的日子。
 
一万字以后的剧情大纲：
1.
谢怀忱救国救民，在边关屡立战功，受百姓拥戴，但因为杀孽太重，百姓私底下叫他“鬼面阎罗”。
谢怀忱在宫中受到皇帝的封赏后，受太子相邀，一同来福山寺拜见皇太后。
江玥蓉提前知道谢怀忱会路过这里，故意制造偶遇，想要给谢怀忱留下不一样的印象。
她看上了谢怀忱以及他的权势。
江玥蓉借口命中有劫，需要有煞气之人为她镇邪，才能逢凶化吉。
太子在一旁说话，有意帮助江玥蓉，让她住进谢怀忱的府中。
谢怀忱一眼看见人群中，背着药箱的沈婉凝。
当即，把她叫来，借用她游医的身份，戳穿江玥蓉的谎言。
2.
福山寺一行，沈婉凝成功用沈凝心的身份打入京城贵女圈。
她暗中寻找当年永安巷的街坊邻居。
却发现永安巷早已经面目全非，当年的街坊邻居全都不知去向。
沈婉凝接近孟阮棠，想要接触大理寺查找当年永安巷大火的卷宗。
江玥蓉因为福山寺的事情对沈婉凝怀恨在心，找了几个混混想要教训沈婉凝，却被识破，反将了她一军。
沈婉凝在街上偶遇了谢怀忱。
有人设局陷害谢怀忱，原本计划不能成功，但谢怀忱认错了人，差点被人发现脸盲的隐疾。
沈婉凝主动上前，帮助谢怀忱摆脱困局。
事后，沈婉凝提出要为谢怀忱治疗脸盲症。
三年前，公孙白曾经医治过谢怀忱的脸盲症，却收效甚微。后来谢怀忱家中遭遇变故，不得不赶赴边关接替父兄。
3.
沈婉凝发现，谢怀忱的脸盲并不是眼睛有问题，而是他心理有问题。
在治疗的过程中，两人关系越来越近。
他们的关系惹来江玥蓉的嫉妒。
太子想要把谢怀忱拉入自己的阵营，最好的办法就是姻亲。
永兴侯府是太子的阵营，如果谢怀忱娶了永兴侯府的女儿，就能彻底把谢怀忱绑在自己的船上。
江玥蓉因为沈婉凝的事，彻底得罪了谢怀忱。
太子派出永兴侯府的嫡出小姐江玥怡。
不同于江玥蓉的媚骨天成，江玥怡知书达理，端庄贤淑，一举一动透着世家贵女的风范。
京城中传言，江玥怡是太子妃的候选人。
江玥怡被太子推出来，当做联姻的工具。
她表面顺从，实则心中怨恨。
她看出来谢怀忱对待沈婉凝不同，暗中计划，用两人来做局，助她成为太子妃。
4.
江玥怡先沈婉凝一步得知她的真实身份。
故意引导沈婉凝，让她以为当年害死沈家满门的人是江玥蓉。
沈婉凝被江玥怡误导，却觉得不对劲。
她跟踪江玥蓉，发现她私下往来的裙下之臣，最后都成了太子的人。
沈婉凝凭着记忆，把当年的私房画画出来，求谢怀忱帮忙调查这些人。
顺着这条线，两人发现太子的阴谋。
皇帝身体康健，如果没有意外，至少还能做四五十年的皇帝。
太子等不了那么久。
太子利用江玥蓉，暗中在宫中安插自己的人手，给皇帝下慢性毒药。
5.
江玥怡发现计划败露，找人绑架沈婉凝，用她要挟谢怀忱，助她成为太子妃。
谢怀忱答应下来。
江玥怡如愿成为太子妃。
在大婚当日，太子忽然发动宫变。
等到太子带人冲入皇帝寝殿的时候，发现那里早已经有谢怀忱带着重兵把守。
太子以为皇帝毒发将死，叫嚣清君侧，污蔑谢怀忱谋反。
谢怀忱却拿出来太子谋害皇帝的证据。
太子当众承认，并悬赏谁能杀了谢怀忱封千户侯。
话音落下，宫门打开，皇帝从里面走了出来。
太子被废，皇帝顾念父子之情，将他幽禁在冷宫。
江玥怡的太子梦破碎。
这时候，沈婉凝找上她，与她摊牌。
沈婉凝已经找到证据，证明当年谋害沈家满门的幕后主使正是江玥怡。
当年，江玥怡见江玥蓉得到太子青睐，心生嫉妒，找人跟踪她。
发现，她只是太子的棋子。
心中得意，她之所以命人放火烧死沈家满门，一是害怕太子的谋划败露，二是想要吓唬江玥蓉。
江玥怡认罪伏诛。
沈婉凝成功复仇，之后与谢怀忱成婚。
 
 
　人物角色：
　　
　　女主：沈婉凝，开局15岁，书画名家沈复之女，从小喜欢读书，曾经立志做一个像父亲一样光风霁月的人。
　　然而十四岁的时候，父亲被人陷害，死在青楼，还欠下大笔银子。
　　因为父亲的事，沈婉凝心境破碎又重建，放弃了读书人的清高，不仅画春宫图，还画私房画。
　　家族遭遇变故后，她跟随公孙白治伤，意外邂逅了当世神医，成了她的关门弟子。
　　她天生聪明，加上复仇的执念，她用三年时间学会了旁人十年才学会的金针秘法。（这种秘法后来用于给皇帝解毒）
　　性格：聪明坚韧，读书的时候是天才，学医的时候也是天才。
　　为人并不迂腐，懂得审时度势。重视感情，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她都珍稀。
　　男主：谢怀忱，开局十七岁。
　　大将军谢林的嫡次子，兄长谢怀彦也是一方名将，与父亲一同驻守边关。
　　京城中有人勾结外敌，泄露边关布防图，导致边关大败，谢林和谢怀彦战死。
　　谢怀忱为了守护谢家，临危受命赶赴边关，接替父兄的使命。
　　早期性格：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性善良。
　　后期性格：冷硬坚韧，看似阴森可怖，实则重情重义。
　　女配1：
　　江玥蓉，开局18岁，有一个落魄未婚夫，为了逃避婚事主动接近太子，却被太子利用，后来干脆破罐破摔，成了太子招揽亲信的棋子。
　　看似愚蠢、嫉妒，实则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针对沈婉凝，勾引谢怀忱，都是为了在太子面前加重筹码。
　　后来得知沈婉凝的真实身份后，主动参与调查真相。
　　女配2：
　　江玥怡，开局15岁。看似温柔大方，实际上心机深沉。
　　从小她就想做太子妃，为此不择手段，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包括在乎她的母亲。
　　女配3：孟阮棠，体弱多病的官家小姐，前期给过沈婉凝很多帮助，身体在沈婉凝的调理下，渐渐康复。
　　男配1：
　　太子，本书最大反派，表面上温柔和煦，礼贤下士，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实际上不甘心做一辈子太子，暗中谋划弑父继位。
　　其他男配：
　　叶子方，同安医馆的大夫，也是东家，为人善良。
　　公孙白，叶子方的师兄，喜好研究疑难杂症，谢怀忱的脸盲症是他生平最大的难题。
　　医圣，公孙白失踪的神秘师叔，游离回来见到沈婉凝在医术上天赋惊人，动了收徒的念头，打算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他。
　　其他配角：
　　沈家一家人，沈母，大姐，沈婉凝，沈昭彦，三妹和幼弟。
　　此外，沈府还有其他偏房亲戚，一共十余口人。
　　



第一章　　闺房私画
 
虚掩的屏风，透出两道朦朦胧胧的身影。
女子的娇笑，间或夹杂着男子的低语，不时从屏风后传来。
整个房间，充斥着靡靡之气。
屏风外，沈婉凝一个人站在梨花木桌前，手中握着画笔，肆意挥洒笔墨。
她神色如常，屏风后的旖旎似乎对她没有丝毫影响，颇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她可不是白莲花。
桌案上铺满了画纸，每一张纸所画的内容，都足以叫人看了面红耳赤。
“好了吗？”
屏风后女子的声音像浸了蜜水，尾音带颤，如羽毛般在人的心头拂过。
沈婉凝收笔，将画好的私房画送入屏风后。
她撩开幔帐，露出屏风后的画面。
娇媚的女子，头上戴着公侯贵族才能佩戴的紫金发钗，姿态慵懒半倚在美人榻上。
她衣衫半开，风情万种，让人不敢直视。
在她身旁倚着一名年轻男子，同样衣着华贵，同样衣衫半开，亲昵地揽着女子腰肢。
哪怕沈婉凝进来，也不见丝毫避嫌。
沈婉凝目不斜视，将画纸双手呈递过去。
女子伸出羊脂玉白的胳膊，将画接了过去，媚眼如波，落在画纸上的目光带着点漫不经心：“不错，不愧是沈大家之女，深得乃父真传。”
她玉指轻点画纸，眼波横向身后，“宋郎，你瞧，这是咱们两个。”
男子浅浅扫一眼画纸，淡淡应了一声，“画技再高，也难以描摹蓉儿风情之毫末。”
沈婉凝低垂着头，把自己当做无知无觉的摆设，随便两人在自己面前打情骂俏。
这种事她是做惯了的。
她的父亲沈晦曾经是名满京城的画师，一幅画千金难求，便是达官贵人也千方百计想要求得他的墨宝。
可惜，他死了，死得还不光彩，还留下一大笔债。
为了还债，也为了养家，沈婉凝子承父业，想卖画还债。
父亲活着的时候，常常夸赞她的画艺虽然没有达到出神入化的水平，但也独具一格、炉火纯青。
那时候，借着父亲的名气，她一幅画也能卖出几百两银子。
父亲带着污名去世，她的画便是十两也卖不出去了。
天无绝人之路，沈婉凝拿着画笔，找出了一条新的出路，为贵女绘制闺阁私房画。
虽然不大入流，但润笔费异常丰厚。
今天这位是她最大的客户，也是最早找上她的贵女。
出了房门，沈婉凝摸着怀中厚厚一沓银票。
做完今天这一笔生意，加上之前的银子，就能还清欠债，保住沈家祖宅。
往后再也不用担心被人从家里赶出去。
她估算着银两，还完了欠债，剩下的银子还能再买一只鸡，几斤肉。
父亲去世后，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日子过得紧巴巴。
沈婉凝心情愉悦，到集市的时候已经不早，没有买到鸡，赶着肉铺收摊买了两斤肉。
她有些遗憾，家里人多，这点肉不够。
正想着，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吓得沈婉凝手一抖，差点把肉丢出去。
“大将军，我的神武大将军！”
“谢怀忱，你弄死了我的神武大将军！”
沈婉凝顺着声音，好奇地望过去，只见人群中，一名年轻公子满脸心痛，颤抖的手指着另一年轻公子。
沈婉凝扫了一眼，便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忽然她目光一凝，落在男子脚下。
一只鸡，一只即将死去的鸡。
沈婉凝遗憾地摇了摇头。
如果是别人，说不定她还真上前去问能不能买回来，可对方是谢怀忱。
这人是京城有名的纨绔，斗鸡走狗，打马游街，整日无所事事，对比他的大哥，妥妥一名纨绔子弟。
沈婉凝手里提着两斤肉，往回家的方向走。
“哎哟，谁呀！”
才走两步，忽然背后传来一股大力，将沈婉凝整个人往前推了出去。
噗通一声，沈婉凝摔了个狗啃泥，手中的肉也被抛出老远。
沈婉凝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一只大黄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叼着肉就跑。
“我的肉……”
沈婉凝伸出手，发出绝望的呐喊。
“喂，你没事吧？”
一双云纹缎面皂靴出现在沈婉凝眼前。
乌木底，鞋面用的是暗花锦缎，上面织着细密的如意云纹，只看鞋子就知道来人非富且贵。
沈婉凝顺着鞋子往上看，看清来人的脸后，眼中希冀的光芒熄灭。
又是谢怀忱！
她手脚并用，狼狈地爬起来，喏喏地小声说道：“我没事。”
“呵！”
头顶上传来一声嘲笑，“又是个胆小鬼。”
谢怀忱扫了沈婉凝一眼，见她手上擦破，衣裙上沾满泥浆，摇摇头，吩咐随行的下人，“给她五两银子。”
沈婉凝眼中多了疑惑，给她钱？
下一刻，果然看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拿出来二两银子递了过来。
她没接，问道：“为何给我银子？”
小厮嘁了一声，“给你你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
沈婉凝不接，转身绕过对方，一瘸一拐准备离开。
谢怀忱挑眉，扬起声音：“撞到你的人叫李四，小爷把人扔出去，不成想砸了你。”
沈婉凝听明白了。
合着刚才的无妄之灾，就是因为这人。
不过，一个声名狼籍的纨绔子，竟然主动给人赔偿，真让她有些意外。
她停住脚步，沉默了一瞬，鼓起勇气，指着小厮手里提着的笼子。
笼子里躺着方才那只快断气的鸡。
想来刚才叫嚣的人跑了，这只鸡就成了谢怀忱的战利品。
沈婉凝盯着笼子里的鸡，脑子一热，忽然开口：“如果你想赔偿我，就把这只鸡给我吧。”
说完最后一个字，沈婉凝便有些后悔。
空气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沈婉凝找补道：“不……不行的话，就算了，……银子，我也不要了。”
“给她！”
话音落，小厮把鸡笼子递了过来。
竟然真给！
沈婉凝吃了一惊，接过笼子，抬头再看，对方已经走远。
笼子里，不仅有鸡，还有五两银子。
 

第二章　　家破人亡
 
“二姐，你终于回来了。”
沈婉凝收拾好自己才回到家中，刚踏进门，迎面就遇上了弟弟沈昭彦。
沈昭彦今年十三岁，从小喜欢读书，十岁便参加了童子试，得了第一名。
可惜父亲去世，家业萧条连书院的束脩都交不上。
他很懂事，偷偷退了学。等沈婉凝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在书斋找了抄写的活计。
沈婉凝笑看着幼弟，举着手中的笼子，“我带回来一只鸡，一会儿让娘炖了，给大家打打牙祭。”
“太好了，今天有肉吃了。”
不仅沈昭彦高兴，家里的其他人也欢快起来。
自从沈父去世，这两年他们节衣缩食，过得很是清苦。
沈婉凝摸着怀里的银票，高兴地想，等还了债，幼弟就能继续读书，家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吃过晚饭，沈昭彦拿出十两银子。
“二姐，这是我这个月抄书的银子，你给我收着。”
大姐沈婉清在一旁，笑着道：“真是巧了，城南王员外家女儿要成亲，我和娘接了他家的绣活，等做完了也是一笔进项。”
小妹和小弟两个在一旁崇拜的看着她们。
沈婉凝听着家人说话，心里满是柔情。
虽然他们日子过得清贫，但一家人在一起，心往一处使，就会越来越好。
“等明日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沈婉凝没有把银子拿出来，给人画私房画的消息，家里人都不知道。
等还了家里的欠债，拿回房契，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那时候，就算他们担心，事情已经结束，想来他们也就更容易接受一些。
夜色降临，一家人各自安寝。
沈婉凝一心想着还债的事，心中激荡难以入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空气中多了一种怪异的味道。
闷闷的，让人难受，脑袋也昏昏沉沉。
她揉着脑袋，心里怀疑是不是感染了风寒。
她挣扎着起身，想喝些水，可身体却软弱无力。
不对劲！
沈婉凝陡然一惊，这不是风寒。
这是迷药！
与此同时，窗外忽然亮起刺目的光。
着火了！
沈婉凝张开嘴，想要大声呼喊，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火势燃起，不过须臾整个院子便成了一片火海。
沈婉凝眼睁睁看着窗外，火光漫天，家人却连呼喊声都没有。
她猛地咬碎舌尖，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拼命往外爬。
娘亲、大姐、三妹、昭彦，还有不足三岁的小弟……
她所有的亲人。
她得叫醒他们。
终于，她爬到了门口，咬着牙站起身，拉开门栓，准备推开门。
门……推不动！
沈婉凝的心，在这一刻静到了极点。
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再一次推门。
还是推不动。
有人，从外面把门封死了！
“救命……来人，救命！”
沈婉凝疯狂地喊，身体却无力地倒在门上。
透过门缝，她绝望地望着外面。
到处都是火，所有的房间都在燃烧。
火蛇透过门缝，烧了进来，房间里的床幔最先燃烧起来。
沈婉凝拼命地推门，举起凳子往门上砸，往窗户上砸。
她的手已经被火焰烧伤，可她却仿佛没有知觉，拼命地砸。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在窗户上砸开一个洞。
顾不得火焰灼烧，她咬牙冲了出去。
院子里到处都是火，没有一个人。
“娘！娘！大姐？大姐……昭彦……”
她喊得嗓子嘶哑，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火势太大，根本无法扑灭。
沈婉凝找到一把平日用来劈柴的斧头，劈不开门，只能从窗户上劈。
她的衣服上，脸上到处都是火。
她甚至能闻到火焰炙烤自己皮肉的味道。
疼痛让她的脑子更加清醒，同时也激发了她的潜力。
“姐……姐姐……”
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声音。
沈婉凝大喜，是昭彦，他还活着。
“昭彦，你等着，二姐这就救你出来。”
沈昭彦隔着门缝，“不要管我，先救娘他们！”
娘？
沈婉凝脸上布满了泪水。
这么久了，她们几个没有一个人回应，她们房间火势最大，多半已经凶多吉少。
沈婉凝抹了一把泪水，对着房门一下一下地劈砍。
沈家早年富贵过，建造房子所用都是上好木料，被火烧了这么久，仍旧难以破开。
沈婉凝的脑子已经不能思考，只剩救人一个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破开了一个门洞。
沈婉凝冲进火幕，“昭彦，二姐这就带你出来。”
然而不待她进入，一道房梁忽然冲着她砸了下来。
“二姐，小心！”
沈昭彦爆发出一股大力，猛地将沈婉凝推了出去，自己却被房梁结结实实砸中，奄奄一息。
“昭彦！！！”
沈婉凝双目充血。
“走！”
“二姐，你走，活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主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房屋倒塌。
沈婉凝终于看见娘亲和大姐。
她们怀中各自抱着一个人，周身被火焰覆盖，早就没有声音。
死了！
都死了！
她回头看向昭彦，他保持着最后的动作，死不瞑目。
这一刻，巨大的悲伤袭来，沈婉凝想走进火中，与家人一起同生共死。
不！
这不对！
为什么会突然着火？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呼救？
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救火？
濒死之际，沈婉凝的脑子格外清明。
有人想要他们一家人的性命！
她要活着！
她要报仇！
这一瞬间，沈婉凝爆出强烈的求生意志。
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她都要活下去，为死去的家人复仇。
院子早就成了一片火海，她出不去。
人在绝境之下，总会生出难以想象的潜力。
火蛇肆虐，沈婉凝满身火焰，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她踏进火海，走到水井边，没有任何犹豫，跳了进去。
跳进去的那一刻，她衷心祈祷。
满天神佛，保佑我逃脱此难，报仇雪恨，沈婉凝愿生生世世永坠阎罗！
 第三章　　绝处逢生
 
“她死了吗？”
“烧成这样，死不死还有什么区别？”
两道声音似乎从天际传来。
沈婉凝浑浑噩噩，脑海中不同的画面交织。
一会儿是漫天发火，一会儿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她在水中沉浮挣扎，直到头顶上出现一道光亮。
有人把她从水中捞了上来，然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婉凝睁开眼睛，打量四周环境，这里应该是一处医馆。
外面有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声音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时间想不起来。
她也没有功夫去想别的。
脸、手、腿，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疼入骨髓，疼得她想要用再一次刀了结自己一次。
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有脚步声靠近。
“呦，丫头醒了。”
沈婉凝转过头，看向来人。
对方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男子，身着布衣，面容温和，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同情。
“你救了我。”
沈婉凝张口，声音沙哑，像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的嗓子被烟熏坏了，这几天尽可能少开口说话。”
来人说着走上前，看着她说道：“鄙人姓叶子方，是同安医馆的大夫，有人把你送过来，交给我医治。但事先说明，你受伤太重，我的医术也只能保住你的性命。”
相比于自己的伤势，沈婉凝更关心另一件事。
“京城永安巷失火，叶大夫可曾知晓？”
叶子方思索地看着她，“你是永安巷沈家的姑娘吧？”
认识她，那……
沈婉凝希冀地望着他，希望记忆中的画面只是一场梦。
“三日前，永安巷沈家失火，沈家所有人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希望破碎，沈婉凝脑海中只剩下“葬身火海，尸骨无存”八个字。
心中的疼痛大于身体上的疼痛。
肝肠寸断，她生平第一次真切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沈婉凝嘴角溢出鲜血，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两个月后，沈婉凝身上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是身上多处烧伤疤痕难消。
尤其脸上，脱落的血痂留下难看疤痕，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容貌。
相比于容貌，沈婉凝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双手。
她的手被火烧太久，筋脉萎缩再也无法恢复正常，别说拿笔就是吃饭都成了问题。
医馆后院，沈婉凝用双手试图拿起一只药杵。
可是，她的手连弯曲都做不到。
额头上沁满汗珠，牙齿紧紧咬着嘴唇。
她不认命。
她可以不在乎容貌，却不能不在乎双手。
她要出去，她要查清楚害死她沈家上下的凶手！
终于，双手弯曲了一点点，成功将药杵握住，没有掉下来。
沈婉凝眼中露出惊喜。
她尝试着将药杵拿起来。
然后，下一刻，药杵从掌心滑落。
沈婉凝蹲在地上，双目空洞洞看着药杵，没有眼泪。
自从医馆醒来后，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可现在，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中凝聚。
“如果不想要你这双手，大可以砍了。你自己不敢下手，小爷可以帮你。”
男子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婉凝忙用手擦干眼泪，站起身看向来人，低低唤了一声：“恩公！”
“哼，”谢怀忱背过双手，神色倨傲：“什么恩公？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沈婉凝低着头，真心感激道：“于恩公是举手之劳，对小女却是恩同再造，永世难忘。”
沈家的水井通往底下暗河。
那一日，沈婉凝在火海中跳井求生，被暗流卷走，冲入下游。
也是她命不该绝。
谢怀忱正在水中撒网，就这样把奄奄一息的沈婉凝捞了上来。
正如那日集市上所见，谢小公子虽然玩世不恭，却是个好心肠的人。
他见沈婉凝还有一口气，便将她送来医馆，还自掏腰包付了诊金。
沈婉凝绝处逢生，自此捡回来一条命，对谢怀忱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谢怀忱垂眸扫向沈婉凝。
她一身粗布衣衫，身形消瘦，面上仍缠着纱布，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兀自让他想到当年大哥给他送回来那只雏鹰。
薄唇忽然勾起一抹弧度，好笑道：“你打算如何报恩？”
沈婉凝抿唇，“我不知道，小女身无长物，却还有一条命在。恩公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还算老实。”
谢怀忱漫不经心走到庭院，弯腰捡起被摔在地上的药杵，“我的名字你应该知道，往后叫我名字，别恩公恩公的叫，把小爷都叫老了。”
沈婉凝颔首。
经过这些时日，沈婉凝的身份早已经不是秘密。
三个月前，永安巷沈家半夜燃起一场离奇大火，一家十余口人尽数葬身火海。
谢怀忱虽然是个纨绔，却也不是个傻子。
虽然官府对外声称，这是一场意外，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沈家是得罪了人，招致灭门。
“往后，你有何打算？”
谢怀忱望着眼前黑白分明的眸子，越来越觉得像当年那只雏鹰。
救沈婉凝的时候，他不清楚她的身份。
如今知道了她的身份，更知道她身后的麻烦，他也无所谓。
他谢怀忱一向随心所欲，从来不是个害怕麻烦的人。
沈婉凝看着自己的手，“叶大夫说，他有一个师兄，或许有法子治好的手。”
沈婉凝不知道谢怀忱的想法。
这些天，治伤的时候，她一直躲在医馆中，没有出去过，却也找人打听过消息。
她想不通，到底是谁想要沈家满门的性命？
若要复仇，就要先把仇人找出来。
但是，在这之前，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得学一些本事。
谢怀忱显然知道叶子方口中的师兄，看向沈婉凝的眼眸多了同情，口中却道：“公孙白医术精湛，一定能治好你的手。”
沈婉凝看不懂他眼底的深意。
医馆名为长春医馆，在京城中小有名气，却也不算出众。
但是，沈婉凝在医馆这些日子，发现长春医馆似乎与将军府有些关系。
每个月初五，谢怀忱都会到医馆来。
似乎是来看诊，给他看诊的人正是叶子方的师兄，公孙白。
有一次，沈婉凝忍不住好奇，忍不住问他：“你有什么病？”
哪知道这一句却让谢怀忱当场跳脚，红着脸指着沈婉凝，“你……你才有病！”
沈婉凝双眼眨巴眨巴，认真点头，“我是有病啊，不然为什么在医馆？”
谢怀忱扯扯出唇角，最后指着沈婉凝的脸。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
沈婉凝点头，“我不告诉别人。”
对上沈婉凝期待的目光，谢怀忱难得有些羞赧。
沈婉凝摸着自己脸上的疤痕，眼神古怪。
就她现在这般模样，这人竟然会脸红？什么眼神？
很快，沈婉凝弄清楚了谢怀忱脸红的原因。
他的眼睛有问题。
确切的说是脸盲。
怪不得他不记得集市上的自己。
 
第四章　　京城暴乱
 
 
在医馆治疗的这段日子，沈婉凝没有闲着，她开始学习药理。
她发现自己在药理上似乎有些天份。
就连叶子方都觉得惊叹，还送了她几本少见的医书。
叶子方的师兄，公孙白是一个医痴，只有疑难杂症才能引起他的兴趣。
比如谢怀瑾的脸盲，还有沈婉凝的伤。
“这样严重的烧伤，又长时间待在水中，你原该死了，可你却活下来了，真是有趣。”
沈婉凝手上扎满了银针，一丝微弱的痛麻感传来。
她心中惊喜，“公孙先生，依您来看，我的手能恢复多少？”
公孙白站起身，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奇异的药材。
“你筋脉损伤严重，如果按照普通方法医治，最多能恢复三成。”
“三成？”沈婉凝蹙眉。
三成的力气最多只能拿起筷子，还是个废人。
注意到对方话里的关键字眼，她问：“不普通的方法呢？”
公孙白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目光落在沈婉凝脸上的疤痕，“至少恢复八成，若你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恢复容貌。”
没有任何犹豫，沈婉凝立刻选了第二个方法。
“话说在前头，这法子会让你吃些苦头，你若半途而废连那仅有的三成都无法恢复，你可想好了？”
沈婉凝苦笑，“先生不必试探我，我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手不能恢复，像废人一样活着，对我来说不如死在那场大火。”
“很好，收拾东西随我离开。”
“离开？”
公孙白侧目，“怎么？才第一步你就反悔了？”
沈婉凝摇头，“可不可以等一等，我……我去见一个人。”
公孙白审视看她一眼，点点头：“可以，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京城。”
沈婉凝满眼感激。
一天的时间，足够了。
谢怀忱好歹救了她，总该道个别。
然而，申时不到，同安医馆突然来了一群官兵，拿着捕牒搜查人犯。
“缉拿反贼，闲杂人等速速避开。”
官差翻箱倒柜，手里拿着缉拿榜单，见到人就抓来对比缉拿榜单上的人像。
沈婉凝在后院也没能逃脱搜查，官差把她从药房拉出来。
指着她脸上的面纱，“大白天蒙着脸干什么，摘掉！”
叶子方从药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连忙上前阻止，“官爷，这位姑娘是我药房的病人，是良民。”
官差双眼微眯，盯着沈婉凝纤弱的身体，冷笑道：“脸蒙的这么严实，谁知道是不是反贼？”
叶子方解释：“这女子是个可怜人，这段时间一直在我这医馆治伤，不是反贼。”
官差不依，当下拔出佩刀，“若不摘掉，一律按照反贼处置。”
叶子方急得满头大汗，“这……”
沈婉凝按住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叶大夫，无妨，官爷也是奉命行事，我摘掉就是。”
“可是，你……”
叶子方面露不忍。
前些日子，一个病人意外进来后院，不小心看见沈婉凝没有用面纱遮挡的面容，当即吓晕了过去。
至此以后，沈婉凝脸上便多了一块面纱。
官差微眯双眸，盯着沈婉凝揭开面纱。
面纱揭开。
官差吓得倒退一步，手中的刀指着沈婉凝。
仔细看，官差握刀的手在发抖。
“你……，你是人是鬼？”
沈婉凝指着地上的影子，“我有影子，当然是人。”
官差心有余悸，指着地上的面纱，“戴上，赶紧戴上。”
“丑成这样，还敢出门，吓老子魂都飞了。”
官差将同安医馆翻了底朝天，没有抓到反贼，倒是怀里多了几张银票。
叶子方看着乱糟糟的医馆，摇头叹息。
病人们得了自由，顾不上看诊，全都四散离开。
剩下大夫和伙计收拾散落的药材。
沈婉凝迟疑了一会儿，上前问道：“叶大夫，为何官府突然大张旗鼓的捉拿反贼？”
叶子方摆摆手，“官家的事，咱们这些平民百姓知道的越少越好。对了，师兄说事情有变，让你收拾好东西，一炷香后过来接你。”
“这么快？”
沈婉凝微惊，那岂不是不能……
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一股失落，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大街上百姓到处疾走，官差四处。
百姓们封门闭户，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门，若是被当成反贼抓走，就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沈婉凝对外已经是个死人。
先前如果不是叶子方庇护，仅是身份来历都过不了官差审问那一关。
这个时候，若再出门就是添乱。
她的东西不多，无非就是两身换洗的衣物还有叶子方送的几本医书。
她本就身无分文，先前身上的银票早就被暗流浸泡成了废纸。
公孙白来的很快。
他身上穿着宫中制式的外袍，手上拎着药箱，见到沈婉凝，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道：“马车就在外面，我们现在离开。”
沈婉凝点点头，抱着单薄的包袱跟在他的身后。
透过马车窗帘，同安医馆渐渐落在马车后。
官差看见马车的徽记，没有阻拦。
路过城门口的时候，城门已经封禁，地上到处都是血迹，想来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激战。
公孙白从马车出来，手持令牌，“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沈婉凝最后看了一眼京城方向，而后垂下眼眸，望向前方。
总有一天，她还会回来！
 
 第五章　　沈凝心
 
农历四月初八，是一年一度的佛诞日。
这一日，京城的宗室贵女都会去往寺庙礼佛上香。
福山寺在京城大小寺庙中排不上名号，但香客同样络绎不绝。
香客云集的地方，总少不了小商小贩，算命测字，以及游方郎中。
忽然，一辆马车从福山寺急匆匆往山下行驶。
“让一让！”
“前面的人，闪开！”
两名侍卫挥着鞭子，在前方开道，车厢不时有丫鬟探出头，面色急切。
“快点，小姐要撑不住了！”
然而，山下人多，车马也多，任凭侍卫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能立刻把人群分开。
甚至有两辆马车因为后退太急，撞在一起，直接将整个道路堵住。
丫鬟看见这一幕，当即哭出声来，对着众人哀求。
“我家小姐得了急症，各位乡亲行行好，让我们过去吧。”
众人见那丫鬟急切，有人出主意。
“这山道本就拥挤，马车堵住了山道，一时半会儿也挪不开，不如让你家侍卫把大夫背过来，也省得你家小姐奔波了。”
这倒是个主意。
丫鬟无奈，只能让一名侍卫先去医馆请人。
然而，侍卫刚离开，车厢里便传来女子剧烈的咳嗽声。
丫鬟掀开车帘，见到里面的情形，惊呼一声：“小姐，你……你怎么吐血了？”
众人在一旁围观，“这是谁家的小姐啊？”
“看车上的徽记，应该是大理寺孟家的马车。听说孟大人有一位独生女，从小体弱多病，马车里的莫不是孟大人家的千金？”
众人在一旁议论纷纷。
“小丫鬟，你家小姐得了什么急症？”
“是呀，你说出来，指不定这里有郎中能救你家小姐呢。”
丫鬟病急乱投医，生死关头也不在乎避讳不避讳，哭喊道：“我家小姐原本在庙里上香，不知怎的，忽然胸闷咳嗽，急喘起来……”
这时候，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人。
“我能救你小姐。”
丫鬟仍在说话，忽听一道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不由顿住，仰头望向来人。
来人是一位年轻女子，身量高挑修长，穿着粗布麻衣，面上覆着白纱，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让人见之不忘。
丫鬟惊疑不定，“你……你行吗？”
女子将药箱展示在众人面前，解释道：“我是大夫，你家小姐患了哮症，拖延不得。”
她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无端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
丫鬟仍有些迟疑。
毕竟是个下人，若出了事，她承担不起。
“翠儿，让她进来。”
马车里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丫鬟满脸惊喜，“小姐，你醒了。”
“咳咳咳，让……让她……”
孟小姐才说了几个字，再次发出剧烈的咳嗽。
丫鬟看得心惊，忙道：“好好，小姐，我这就请她进来。”
车帘掀开，女子上了马车，看了一眼孟小姐的情形，右手搭在女子的脉搏上，而后熟练的从药箱中取出银针。
一套动作宛如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看得翠儿目瞪口呆。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孟小姐睁开眼睛，咳嗽平息，面色也恢复红润。
翠儿惊喜拍掌：“神了，大夫您真厉害，以前宫里的御医来给我家小姐医治，也没有您这么快的。”
孟小姐嗔怪瞪她一眼，“翠儿，休得无礼。”
翠儿偷偷吐了吐舌头，搀扶着自家小姐坐起身。
孟小姐对着女子施礼，“小女孟阮棠，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女子迟疑了一瞬，吐出三个字，“沈凝心。”
三年前，她是沈婉凝。
三年后，阴差阳错，她成了沈凝心，还是公孙白的师妹。
她回到京城已经半个月。
她望着远处山峦，夕阳西斜，眼底涌上失望，今日又白等了一天。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救下孟阮棠是个意外，但是若能得到她的好感，对她接下来的计划说不定会有想不到的好处。
堵在山道上的马车，终于被人移走，山道恢复通行。
孟阮棠拉住沈凝心的手，依依不舍，“沈姐姐，你住在哪儿，改日我去寻你。”
“我云游四方，居无定所。”
“啊，这样啊，”孟阮棠惊讶，“这样吧，我给你一件信物，你若有用的上我的，就拿着信物来找我，我爹是大理寺卿孟岩。”
沈凝心没有推辞，刚接过玉佩，远处传来一阵吵嚷之声。
孟阮棠好奇，“翠儿，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翠儿噘着嘴过来，“小姐，是永兴侯府的江大小姐，她的马车撞了一个书生，那书生不依不饶，江大小姐这会儿正在哭呢。”
永兴侯府？江大小姐？
沈凝心眼神微动，没想到江玥蓉这会儿来了。
她习惯性摸上自己的脸颊。
以她如今的样貌，也不知道当年的故人能不能把她认出来？
翠儿激动地拉住孟阮棠的手，指着远处。
马蹄声沉，一匹通体乌黑的宝马由远及近，马背上的人身着玄色银甲，甲胄上镶嵌着暗银云纹。
男子未戴头盔，如墨长发用紫金头冠束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一双阴沉锐利的眼眸。
沈凝心望着来人，心中不免吃惊。
才三年不见，当初的纨绔公子竟然变成了冷硬阴沉的大将军。
她静静立在原地，听着旁边翠儿叽叽喳喳，所说谢怀忱如何骁勇善战，如何用兵如神，打退进犯戎族，驻守边关。
“早就听说谢大将军要班师回京，没想到竟然是今日。”
翠儿满脸激动，指着马背上的人，“啊啊啊，小姐，你看大将军竟然长得真好看。啊啊啊啊，他看过来了，是不是在看我们？”
孟阮棠扶额，无奈劝道：“翠儿，你安静些，大将军没有在看我们。”
正如孟阮棠所言。
谢怀忱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没有停留，最后落在江玥蓉身上，而后唤来副将，似乎说了什么。
沈凝心远远的看着。
这些年，她跟随师父一边治伤，一边苦学医术。
深山老林避世隐居，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
这半个月，她去过京城，也去过永安巷。
如今的永安巷仍残留着当年焚烧过的痕迹。
世人多忌讳，死过人的宅院最惹人忌讳，便是当年的债主，也没有把祖宅收了去抵债。
副将得了谢怀忱的命令，到了江玥蓉的马车前。
江玥蓉泪眼朦胧，拿着帕子满脸委屈，对着副将告状。
此时人群寂静，江玥蓉的声音似有若无传来。
沈凝心听了几个字，心中冷笑。
江玥蓉是个什么样的人，沈婉凝再清楚不过。
当年那些闺房私画，一张接一张，每一张都风情无限。
更有，画中女子虽然是同一人，男子却各有不同。
此时却装作娇弱无力，好似被穷书生觊觎的柔弱女子，当真让人心生怜惜。
 第六章 大将军要负责吗？
谢怀忱也大有不同，沈婉凝印象中他还是那个纨绔。
玩世不恭，却给了她第二条命，给她寻找埋藏烈火灰烟之下十几条人命的机会。
沈婉凝眼神飘过，被谢怀忱抓住，二人只对视一息，沈婉凝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个遍，可谢怀忱不止看她一人，而是巡视般扫过周围乌泱的香客。
沈婉凝在观察，谢怀忱在审视。
再度摸上自己的脸，三年前的分别自己一身伤势，许久不见谢怀忱定然是认不出自己。
何况他有隐疾在身，一个常年厮杀的人，肯定对视线敏感。
她闭上眼睛呼出浊气，眼前的戏还未看完，自己倒先乱了。
江玥蓉说得可怜整个人哭的似一朵花儿，又是永兴侯府的大小姐，可书生被撞是事实，周围香客围绕，副将向谢怀忱投去目光。
书生见状，立即大声嚷闹，人群被他搅动。
那书生面不红耳不赤，只有争论的声音大些。
一两句话大的过头了还会自觉的放缓下，时不时去看两下江玥蓉的脸色。
丫鬟看热闹看的兴起，正扭头要和自家小姐说道说道永兴侯府大小姐的胡搅蛮缠，和那书生怪异的争辩。
孟阮棠脸色苍白，闷咳嗽几声，脸上的生气一下子去了大半。
沈婉凝面色凝重：“孟小姐患有哮疾，施针也只能缓解，这里香客拥挤难免旧病复发，你快带你家小姐下山寻医去。”
山上大半香客都来看热闹，下山的路一下子空出来。
丫鬟也顾不上热闹，忙慌一声：“多谢沈小姐。”就叫马车夫驾驶马车带孟阮棠下山。
看热闹的香客越发聚集起来，江玥蓉借帕子掩面，她声音大不过书生，干脆不告状了，只哭的梨花带雨。
永兴侯府名声在外，江玥蓉哭成泪人，人群多少朝着她。
她轻轻擦泪，叫身边的丫头往书生跟前去，响当当的钱袋摆在书生前，江玥蓉抽泣一声，“虽不知你拦我马车有什么用意，但今日是一年一度佛诞日，我不想同你牵扯过多，你既然说我撞你，这钱当做我赔偿你的，拿了钱就快走。”
书生眼神慢慢收了闹事的神情，正要拿钱，副将大步向前用身子挡在二人之间。
沈婉凝奇怪刚才还无措的副将怎么突然有了行动，随副将眼光看去，谢怀忱不知何时盯着江玥蓉和书生，“拿下。”
他声色淡，却不容人抗拒。
江玥蓉没想到事情是这样收尾，她眨动眼睛，很快恢复脆弱姿态，半个身子要丫鬟扶着。
“咳咳…咳。”江玥蓉面露感激，伸手去抓谢怀忱下垂的手，却没来得及。
她倒不羞，收回手拿帕子捂在嘴上咳嗽，“我真是吓坏，今日若没有谢大将军，我定是要被此人污蔑狠狠敲上一笔。”
谢怀忱不移半分视线，“江小姐是太子座上宾，谢某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闹剧结束太快，借寂静人群，谢怀忱再度开口：“此人来历不明满眼钱财，带去县衙等候审问。”
话落，他牵动缰绳离开，不再有任何的解释。
“谢大将军，今日真是多谢你了。”
江玥蓉叫人赶上他的步伐，娇滴滴道谢。
见谢怀忱毫无动容，她便让马车夫快些，让马车窗和谢怀忱对上，她扬起下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瞧着谢怀忱，嗓音夹杂委屈：“谢将军今日帮我，只是看在太子的面上吗？”
“那书生委屈声大，但都是胡说。我好好上香来，他不往行人的地方走，只往我马车前走…”
谢怀忱拉紧缰绳，道：“这些话不必同谢某说，下山后自有官府的人评判。”
身下马儿受到主人指令正要加速前行，身后传来副官惊呼：“江小姐小心！”
江玥蓉寻声看去，那书生不知哪里爆发的力气一下挣脱出副官的束缚，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往人群中冲出来，他目光灼灼，直朝江玥蓉奔来。
她吓得要往马车里钻入，一副不敢冒出头去和谢怀忱勾勾搭搭。
沈婉凝原本隐在人群中，可她没站到一个好位置，见谢怀忱一行人马离自己的方位越来越近，她本想悄悄的随人群下去，谁知看见拼了命要行凶的书生。
书生看着是追江玥蓉去，心细些就能发现他一直在观察谢怀忱的位置。
刀尖的位置也不是谢怀忱本人，而是他身下那匹马儿。
行军打仗，马儿是最重要的行军手段，一匹好的汗血马往往能带领军的将军打出漂亮的翻身仗。
问题就出在这。
马儿受伤，谢怀忱能力再大也不可能立马拉住一匹受惊的汗血烈马，等他使出本事制服，此处香客来往络绎不绝，受伤人数也绝不再小数目。
因为副官的呼喊，不少人看到书生手中的匕首，都自觉的往远处退开。
人群一下疏散开，沈婉凝也方便动身，往谢怀忱方向靠近。
她借人群流动，在书生冲上来时抬手迎上去。
书生明显下了狠劲，不需要沈婉凝用一点巧劲，那跟银白细针就直直刺入书生的手腕，酸麻胀痛一瞬间麻痹书生的手腕，他手中的匕首滑落。
偏偏沈婉凝位置不好，为了不让书生发现，她越靠近谢怀忱，身形就越往下。
她着急救人，忘记观察匕首会掉落的位置。
沈婉凝瞳孔紧缩，这个位置掉下来，她的肩膀怕是要养伤半月才能好。
她绝望的耸动肩膀，明知躲不过却还是想试一试，此刻沈婉凝有些后悔的。
“叮！”
刀刃相撞的声音一下冲破沈婉凝的后悔。
“多谢。”
匕首掉落在地上，谢怀忱在
她身后道谢，她甚至感受到马儿从她身旁走过，马背上的大将军严肃道：“即可拿下此人，等本将军下山亲自问审！”
谢怀忱忽然问：“你可有受伤？”
“我吓坏了，大将军会对我负责吗？”沈婉凝声音不大，故意说给谢怀忱听。
马背上的人耳尖略红，直接无视沈婉凝。
等沈婉凝回头看戏，本该躲在马车里的江玥蓉不知何时出来，停下要往谢怀忱身边冲的脚步。
江玥蓉显然没料到事情超出预期，她瞪大眼睛，死死盯沈婉凝一眼。

第七章 鬼面阎罗
江玥蓉很快又一副吓坏的样子，声音颤抖：“谢大将军，我真是吓坏了，这人定是看你周围无人，忽然就换了主意。要不同我一起上山吧？谢大将军也是太子殿下座上宾呢。”
“歹人已经捉拿，江小姐不必担心。”
他不动声色加快身下马儿穿越人群，马车身形庞大，很快被人群挤在后头。
江玥蓉眼中不甘，只深深看一眼站在旁边轻拍胸口的沈婉凝，怪声怪调道：“小姐真是厉害，一根针就能降服歹人。”
“在下只是游方郎中，算不得厉害。”
戏慕到了尽头，沈婉凝收回眼神往寺庙前行，手指划过孟阮棠那枚玉佩上。
她并不打算在江玥蓉身上浪费时间，在福山寺祈福的皇太后才是她蹲守半月的目的。
等谢怀忱一行人走远，原先吓成呆鸡般的人流才开始流动起来，相识的不相识的都开始讨论这个班师回朝的大将军。
沈婉凝在福山寺待上将近半月，她来时就听见附近的人在传有位信谢的将军有勇有谋打赢了胜战，马上就要凯旋。
山脚下的茶馆，各路人马相聚，他们喝茶谈论朝堂事，谢怀忱杀人不眨眼的消息也开始传出。
有甚言，姓谢的大将军爱好就是杀人。
旁人睡觉养息，他研究如何把敌军聚到一起一网打尽。
旁人吃饭，他研究如何夜探敌军烧了他们的粮食再围赌退路好让敌军活活饿死。
诸如此类，只是为了胜仗的寻常兵法手段，被这些书生客卿传的诡异邪乎。
以致于谢怀忱还没回来，鬼面阎罗就引起不少风声。
一开始沈婉凝还没听出这些人讨论姓谢的将军就是谢怀忱，直到今天相见，周围人面面相觑，她才后知后觉。
一人感叹：“这大将军战功赫赫，偏偏沉默寡言，也不怪人叫他鬼面阎罗。”
那人身旁的妇人听见，瞬间来了精神道：“我女婿有幸更在大将军身后打仗，他杀人时更叫人害怕，刀下敌将无一活口，周边百姓都说他凶声恶煞青面獠牙——活脱脱阎王爷。”
有人挑起话头，立马有妇人跟上道：“这大将军好是好，但我就一普通老百姓，我还是乐的他在外城，天天见上一面心都吓停了。”
这些人不否认谢怀忱的军功战绩，却额外排斥带来胜战的本人。
有人问：“刚才江家是不是说太子邀请了鬼面阎罗？”
有人鄙夷：“今日是皇太后出山的日子，也不知太子为何请这一身煞气的人。”
旁边的身着稍贵重的老爷笑道：“是太子想拉拢罢！陛下的赏赐早传八百里外了，一同传出去就是太子邀请他拜见要出山的皇太后。”
“也不怕皇太后碰一声煞气冲撞身子？”
“谁知道呢。”
周围三两声起，经刚刚一趟惊心动魄，大家都充满求知的欲望，加上福山寺来的大多是宗门贵女，世子，和一些位高权重的官员，以致于没人制止。
沈婉凝一路向前，这种讨论质疑，甚至夹带不良寓意的话不在少数。
她加快脚步，很快看见谢怀忱队伍的尾巴。
往前，都是带上随从的宗门贵女，大小型的马车和跟随马车的丫鬟小厮，以及祈福完要下山的马车、香客让路段变得拥挤。
谢怀忱的马匹在人群中不易走动，他索性停在一旁，等马车先行。
她眉头微蹙，她离得谢怀忱越来越近，但周围此起彼伏的讨论声还在继续。
马背上的人一脸平稳，仿佛没受半分影响。
仿佛旁人讨论的不是他一般。
沈婉凝心中笑自己，被议论的正主镇定自若，自己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先着急了？
马车一下过多，沈婉凝也不好走，她移到旁边，也同谢怀忱等待起来。
谢怀忱转头，直直看去沈婉凝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的抓人。
感受到目光，沈婉凝身子一怔，她礼貌回上一个微笑，然后眼睁睁看着谢怀忱面无表情的移动目光，沈婉凝余光看去，是她身后的一棵树。
她心中好笑，这是说自己误解了吗？
她不移目光，看见谢怀忱俯身在副官耳旁说些什么，沈婉凝看着副官走到她身旁，递出一袋钱袋子，“将军的谢礼。”
沈婉凝不接，身子朝着谢怀忱，“若要谢，我不就在将军旁边？”
“这般曲折劳烦副官，大将军可是害羞我刚刚同你说的话？”
她三两步走到谢怀忱身边，沈婉凝仰头，再度对上他一双深邃幽深的黑瞳，马儿太高，若不如此沈婉凝只能看到谢怀忱的脚尖。
她可不要。
谢怀忱薄唇轻勾，脸上不再是平淡如水的模样，先前他没有好好看人，一些模糊的视线也叫沈婉凝的视线有些模糊，怎么都看不清他，隐约中给沈婉凝的感觉还是那副纨绔姿色。
之前谢怀忱面色隐隐神傲，目光灼灼，一下要看到人灵魂里头。
她这才看清谢怀忱的样子。
同三年前相像的样貌，却多了几分冷硬沉稳。
这人明明在笑，为何浑身都这样冷呢？好似被深仇苦恨压着，却又不甘一生被这样压着死去，偏要反抗一下，试一试这深仇苦恨的重量。
这种隐藏在心底的状态，她只在三年前铜镜里见过。
他眼底阴森麻木，不像要故意吓退人，而是杀的人太多太多，多得如吃饭喝水。
上次见面他还是那个浑身纨戾气的公子哥，一转眼再见是大不相同了。
三年的时间，只吃饭喝水，神仙来了也会麻木，谢怀忱再怎样神通广大，心气高如云霞，但三年来只打仗杀人自然会变得麻木。
她亲身经历过，好像能懂得些，却又不完全懂。
养病学医那三年，白日看医书，下午练习银针，夜晚家人惨死模样在她梦中痛哭，她们叫她逃，叫她活着，就是不叫她报仇时，她也是这般麻木死灰。
因为沈婉凝看不清这梦是她真实的想法，还是家人的孤魂在托梦。
过了很久，沈婉凝死死盯着铜镜，骂道：“老天给你活的机会，不是叫你退缩逃避的，要么死，要么还沈家满门清白！”
“这位小姐说的有道理，谢某应当亲自道谢。”
谢怀忱翻身下马，声音拉回沈婉凝思绪，见他收回轻勾的唇角，一如往常冷漠。
“大将军叫我沈小姐便好。”
沈婉凝笑着回礼，接过他手中沉甸甸的钱袋。


第八章 说再见毫无意义，但你想听
谢怀忱收回空荡的手，他看着沈婉凝，不自觉冒出些欣慰。
意识到后，他很快收回异样的表情。
沈婉凝没有捕捉到，她掂量完这袋钱的重量，就一心收起来。
她之所以大胆，是因为她知晓今日过后谢怀忱就不记得她了。
想到三年前没来及的最后一面，再加上谢怀忱的隐疾，沈婉凝再次大胆道：“我本是游方郎中，能够救下将军也属有缘分，将军下次再离开可否说一声再见？”
谢怀忱稍显疑问，“不是最后一面，说出来又有何用？”
“将军怎知晓？”沈婉凝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游方郎中没有固定居所，我今日来福山寺也只因为佛诞日，今日说不定是我们的最后一面呢？”
“今日难得结上缘分，分别自然要有始有终。”
她的后生注定为了报仇而活，来前唯一的遗憾，就是三年前没说出口的再见。
将军注定要留守战场，她决定用郎中的身份蹲守皇太后，打响自己的名声，打入宗门贵女的圈子，成为贵夫人贵女熟识的郎中。
一南一北，天南地北，就算谢怀忱再打胜仗归来，他们也不一定见到面了。
突如其来的认真让谢怀忱有些措不及防。
他干咳一声，冷言道：“你我今日见的也不少了，沈小姐怎知这是今日最后一面？无意义的话谢某从来不说。”
沈婉凝应声，一脸意料之中，她早该想到这人早就不记得她的样子了，在他眼中，自己大概是个因救命恩情就想要搭上他这位将军，所以满身冒犯之意的游方郎中。
谢怀忱问：“沈小姐为何在意一声再见？”
“无他，我只想有始有终。”
“好个有始有终。”谢怀忱翻身上马，拉动缰绳离去。
沈婉凝心中有些失落，但很快扫去，她今日的目的只为了寺庙中的皇太后。
听闻皇太后咳疾严重，福山寺山清水秀，后山树木成林，能够隔绝寺庙的香火灰尘，过了林子还有前朝留下来的宫殿。
皇太后为养病已经搬入福山寺两年有余，期间太医和乡间神医，四路游医来了不少，皇太后的咳疾也不见好。
沈婉凝刚来时，常趁着半夜去捡拾皇太后的药渣和烧剩下的香灰。
麻黄、杏仁、干姜……都是治疗哮疾的药方。
沈婉凝捏紧腰间玉佩，大理寺孟家孟阮棠在前，皇太后在后，今日一过，还怕她不在宗门贵妇人里出名？
画私房画时沈婉凝就有所猜测，父亲的的冤屈和这些宗门脱不掉关系。
父亲蒙冤而死，被烈火烧死的沈家六口人，沈婉凝所有的不幸，沈家的苦难全是这些高傲自大的宗门所赐。
若她是男子，做个鬼面阎罗又如何？所以听到这些因谢怀忱拼命厮杀换来安稳生活的宗门贵女，世子官员议论他时，心中不免好笑又好气。
虽是女子，却也不错。
至少她一手的好医术可以让她接触到贵女的圈子里，父亲名声大好时，这些小姐也不是没拉上她参加游园会茶会，一两个交好的深闺密友也拉上她一起瞧医问诊。
她亲耳见过这些贵女谈论起大小闲事的面貌，听过她们大胆谈论宫中趣事，民间杂事。
哪家公子俊俏未娶，哪家姑娘为嫁人出丑，哪家婢女为上位不要脸面。
都能知道。
所以沈婉凝从回来时，目的就明确精准。
沈婉凝走到寺庙门前，不打算进去。
她昨晚瞧了皇太后的药渣，比以往的用量都要猛，结合今日，沈婉凝心中猜测：皇太后是早知道谢怀忱要班师回朝，在者遇上佛诞日，皇太后才会加大药量，以便自己能够出殿。
只是皇太后年纪大了，身子受不住这样猛的药量。
沈婉凝一脸凝重，心中辗转：药效起来哮疾确实不会发作，也可让皇太后暂时同病好一般，等药效消失，只怕皇太后要撑不过今晚。
门前可以看见祈福的正殿，皇太后在跪拜，太子和江玥蓉在皇太后身旁。
皇太后的肩膀起伏很大，沈婉凝看出她呼吸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沈婉凝刚奇怪，谢怀忱怎么不在时，就看见这人朝自己走来，目标准确，毫无波动。
谢怀忱将手中缰绳交给副将，三两步走到沈婉凝面前。
他不笑似笑，深水一样的眼睛要把人彻底看进去。
不等沈婉凝先开口，谢怀忱道：“又见面了沈小姐。”
他一脸意料之中，却让人无法反驳生厌：“再见说否，毫无意义。”
沈婉凝不答，他便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形把她仅有的视线遮的严实。
“沈小姐是在看太子还是皇太后。”
沈婉凝寻声转头，和谢怀忱对上视线。
他的目光带上探究，嗓音有些引诱：“我很好奇，游方郎中当真无固定居所？”
沈婉凝微微点头，试探道：“大将军想问些什么？”
“谢某粗人，只怕问的不好，冒犯沈小姐，可事关重大，谢某不得不问。”
谢怀忱双手负在胸前，向她走进一步，眼底危险聚现：“沈郎中是何方来的？所来为何？”
“我所里之地就不必说了，我游走四方不过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一个郎中自然对天底下的疑难杂症好奇。”
沈婉凝一脸镇定，她本来就是为了治病而来，怎么查都是。
谢怀忱抬脚，在沈婉凝以为他还要往前一步，正准备制止时，发现他抬脚往旁边一步，一下和自己拉开距离。
沈婉凝心脏跳个不停，看谢怀忱从一脸调戏意味变得凝重。
“沈凝心。”
他念出这三个字，有些卡顿。
他盯着她的带着陌生害怕又坚定的眼睛，想起一只雏鹰，那只雏鹰他记不得何时来到他身边，何时死去。
只记得刚来时雏鹰双眼畏惧，依旧带有野心，后来雏鹰养大养熟了，那只鹰眼中在没有畏惧，而是双目黑的发亮，野心勃勃。
沈婉凝凝固的神情被谢怀忱尽收眼底。
这张清晰的面孔，谢怀忱永远不会忘记的面孔。
他收了收神情，自觉想到沈婉凝早已不记得他才对。
只是她对人对事一如既往，胆小，得到点甜头就不知所畏，让谢怀忱多想了一天。
“你在看皇太后。”
第九章白脸太子红脸皇太后
　　沈婉凝转移眼光，她表情顿挫，很快恢复平静模样。

　　“我看谁想必不用告知大将军。”沈婉凝不去看他，不显得心虚，更多是茫然。

　　茫然谢怀忱为何会这样靠近她。

　　沈婉凝想这人是要刁难她？可不应该，不过是嘴上说了两句，江玥蓉那般靠近，谢怀忱也不曾动容半点。

　　他之前分明是不愿近人的。

　　沈婉凝往旁边走动，错开谢怀忱的视线。

　　她体贴道：“江小姐要找你呢。”

　　谢怀忱看去，江玥蓉已经要到他身后，葱白的手指刚伸出来要触碰他身上的银甲。

　　见谢怀忱回头，她的手立马顿住，不敢再往前半分。

　　江玥蓉捏紧帕子，声音酥软软的：“谢大将军，皇太后要见见你。”

　　谢怀忱点头，从她身旁走过。

　　江玥蓉指节捏紧，面上却带着温和的笑脸，任谁看了不是内室的好夫人。

　　沈婉凝没多想，只觉得大家的女儿都是如此。

　　若沈家没有没落，到了出嫁的年纪，家中也是会请来上年纪的宫中老妇人来教自己这些从夫从家的规矩。

　　福山寺主殿因皇太后出宫，都是些和皇家亲密的官家、随从以及跟着谢怀忱回朝的士兵。

　　散的香客自然去两边上香摇签。

　　只是祈福的福树只有殿堂中央一颗，好在皇太后并不是迂腐傲慢的人，她人只在主殿上香，配着膝下皇孙摇签，宫里来的侍卫只站在殿外，保护安全。

　　太子殿下早早上完香，他一人走到福树下，双手合十，口中无声默念。

　　旁边的孩童手中祈福的红带子想要扔到树上，奈何年纪小，身子也矮这颗树一大截，他看旁边的人穿着与自己差不多，不像主殿附近的人那般穿着华丽雍容，以为是和自己一样的百姓人家。

　　见太子手放下来，一副结束要离开的模样，孩童立马拉着他的一角，笑道：“大哥哥，可以帮我放在树上吗？”

　　太子问道：“你是要祈福什么？”

　　“我想要娘身体健康。”

　　太子轻轻笑了声，把孩童的红带子扔到树顶上。

　　当真是冰壶秋月。

　　沈婉凝站在旁看这一幕单纯地想到这句话，百姓流传也不一定是荒谬流言。

　　感受到观察的目光，太子和沈婉凝对上视线，他唇角微弯勾起笑容，温和的样子让人生不出一点防备心。

　　主殿内，谢怀忱正向皇太后请安。

　　“长这么大了？哀家第一次见你时，你还不及哀家的皇孙高。”

　　皇太后轻拍身边皇孙的肩膀，让旁边的宫女带到外面。

　　“你倒是子承父业，没埋将军府的名声，你甚至比你父亲和长兄做的还出色。”

　　“他们二人没打下的西关城，被你打下了。”

　　皇太后脸上笑容不见，甚至身上温和的气息也不曾减弱，她说话越来越慢，咬字也越发的重。

　　说者有意，听者更有心。

　　谢怀忱脸色稍变，皇太后一心讲述谢林如何将把将军府发扬起来，说自己如何与谢林相知，如何欣赏他把他推荐给皇上。

　　就是不让谢怀忱起身。

　　他低着头，听皇太后明褒暗贬，谢怀忱沉声道：“是父兄教导有方，没有父兄夜以继日的教导和训练，谢某也不会有此功绩。”

　　“谢某？”皇太后听见谢怀忱自称，露出不悦之色，“你是觉得皇帝赐下的骁勇大将军之名配不上你，配不上谢家？”

　　“不敢。”谢怀忱声音更沉了些。

　　“皇祖母是否言重了些？”太子走到殿内向皇太后作揖，他扶起跪着的谢怀忱，同皇太后解释道：“怀忱三天不眠地赶路回来，知道佛诞日皇祖母要出山祈福，是怎么也不肯休息的过来拜见，如何好让他一直跪着？”

　　太子让谢怀忱站在自己右后侧，面对脸色不善的皇太后只是微微笑道：“怀忱自称，也是过了父皇面前的，谢家当年出了那么大的事故，怀忱不仅没有躲避战事反而替父兄赶赴边关，这是回朝领圣旨圣恩时，父皇辛苦他，特许的。”

　　他见皇太后脸色稍微缓解些，紧接着解释：

　　“西关大捷，也是怀忱守护谢家荣誉最好的证明。皇祖母这样问责谢林大将军的儿子，他老人家泉下知晓，对您这位知己可是会伤心的。”

　　太子有意调和，说些前朝旧事。

　　皇太后没好气道：“哀家只是在福山寺养病，不是孤陋寡闻，你自小和谢怀忱相熟相知，为他讲话也是情理之中。”

　　皇太后垂了垂眼，她摆摆手，让谢怀忱走到她面前。

　　“你倒是个镇定的，哀家说那么多，你不恼也不怕，是个好儿郎。”

　　“皇太后与家父旧识，无论说什么，都是长辈对晚辈的教导，自然不该恼不该怕。”

　　谢怀忱微微作揖，他脸上没过多的表情，仿佛真的在听皇太后教导。

　　皇太后对他这幅顺从的模样很满意，向谢怀忱身后招手道：“好孩子，你过来。”

　　江玥蓉听见皇太后的声音，笑着过去，她屈身作揖，乖巧在皇太后身边站着。

　　皇太后指着谢怀忱问江玥蓉：“好孩子，你怕不怕他？”

　　江玥蓉轻轻摇头，“谢大将军名声远扬，臣女倾心不及，怎会怕呢。”她抬头看谢怀忱一眼，快速垂下眼睫，“说起来也巧，我和谢大将军在来的路上就认识了，见我被歹人威胁索要钱财，还亲手帮我解决了麻烦。”

　　“你们是相识的？”皇太后仿佛听见天大的喜事，脸上的病气去掉一大半，“哀家这是碰上一对要成的鸳鸯了？”

　　“别家的女儿听见谢怀忱三个字都害怕他鬼面阎罗的外称，到你这里反而是倾心不及，不愧是永兴侯的女儿。”

　　皇太后乐呵呵的，把江玥蓉的手放在手心细细捂着。

　　“谢大将军样貌俊俏，又是征战沙场的儿郎，哪家女子会不喜欢呢？皇太后娘娘就不要打趣臣女了。”

　　江玥蓉羞得低下头，俨然一副未出阁女儿的娇俏模样。

　　太后拍拍她的手背，转问谢怀忱，“你觉得江小姐如何？”

　　“甚好，但谢某一心在边关战事上，无心儿女私情。”

　　江玥蓉害羞的表情一滞，她眨了眨眼睛，伤心道：“是了，谢大将军是不会看上我的。”

　　她伤心得急，一下子咳嗽起来，立马拿帕子捂住嘴。

第十章我认识一个好郎中
　　江玥蓉急忙道歉：“瞧我，一急身体就受不住了。”

　　“皇太后娘娘出宫祈福，还要被我过了病气。”

　　皇太后听得一阵心疼，“你这孩子怪自己作甚？是他谢怀忱不知你的好！”

　　“好孩子，你怎么会病成这样？”

　　面对询问，江玥蓉有些口齿难言，她等咳嗽停下来，缓缓解释：“我自小身体不好，儿时有位游方郎中路过永兴侯府讨碗水喝，母亲见他行医可怜便送他一贯钱。”

　　“这郎中也是心善的，他收了钱，见我在母亲怀中面色苍白就看了会儿。他说我身子弱，是因为命中有劫，需要有煞气之人常伴左右镇邪，才能逢凶化吉，这身子弱的病症就会好了。”

　　“母亲本来是不信的，一介郎中说的像街头算命骗取钱财的人，正后悔那一贯钱给他时，郎中也看出母亲不信他，便开出药方叫丫鬟去煎，叫母亲把我放到阳光下，药煎好后再让我进屋。”

　　“那时午后阳光正好，药方也叫人看过只是养身的汤药，母亲便试了，谁知我喝下汤药，面色竟然真的好了许多，那郎中解释他光靠医术难以行走四方，所以也学了些算命八卦的本事。”

　　“郎中说我身子弱是命中劫难，所以要一起抓方能见效。”

　　江玥蓉说完，着急和谢怀忱解释：“谢大将军鬼面阎罗之名我不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我心悦谢大将军却并非如此，只希望你听完不要误解了我。”

　　这番说辞下来，皇太后反而对她生出欣喜意味。

　　太子若有所思道：“江小姐说只需要有煞气之人常伴左右为你镇邪，也不是说一定要你嫁过去不是？”

　　“怀忱，不如让江小姐住你府中偏房试试？反正你未娶江小姐未嫁，皇祖母也有意你二人结亲，这般接触一下也不是坏事。”

　　太子靠近谢怀忱身边，他笑的纯真，不像是撮合他们二人更像是单纯的想为江玥蓉解决身体问题。

　　谢怀忱面不改色，坚定道：“让未出阁的小姐进入男子府中，太子殿下的提议也太过荒谬了。”

　　太子笑呵呵道：“治病救人，怀忱言重了。”

　　“恕谢某无能，且三月之后谢某要再赴边关，只会给江小姐带来不便和流言。”

　　皇太后听他推辞，满身都是对谢怀忱的不满：“你娶她不就好？反正你常年征战，娶谁都来不及有感情，不如娶个身边人，江小姐贤惠，永兴侯府也对你有益。”

　　“谢某娶妻从不看家门如何，只知道妻子该是心中所爱之人，父亲在时是如此教导，为兄长相识闺秀时也是如此。”

　　谢怀忱不容人反驳，他面不改色回绝皇太后，却不知戳中皇太后何处痛处。

　　“好个心中所爱，你在边关如何找心中所爱，难不成你要娶敌将的女儿回来？”

　　话头到了极端，太子连忙劝阻：“皇祖母，甚言。”

　　谢怀忱面色冷峻，没有任何缓和之意，他看着江玥蓉，阴森之意渐显。

　　江玥蓉后知后觉，他可是还未班师回朝就被百姓疯狂流传的鬼面阎罗。

　　她命中有劫是假，这鬼面阎罗可是真。

　　“谢某知晓皇太后如此撮合，是心疼喜欢的江小姐被病痛折磨。”

　　谢怀忱手放腰侧，朝殿外后侧一步。

　　“可依我看，江小姐也并非憔悴孱弱之人，想来永兴侯为了医治江小姐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他直言不讳，让不少人注意到江玥蓉除咳嗽那会儿面色苍白，现在看去和旁人无异。

　　“谢某正好认识位游方郎中，此人虽寂寂无名，但依谢某看，医术是不比宫中太医差的。”

　　皇太后问：“是你熟识的郎中？”

　　谢怀忱道：“并非，只是见过她医治好急病重的孟小姐。”

　　“大理寺孟家的孟小姐。”

　　谢怀忱补充这话时，是对着沈婉凝的眼睛说的。

　　沈婉凝只感觉后脑酥麻冰凉。

　　他早早抓到躲在人群中的沈婉凝，看她脸色不对一副要离开的模样，就招呼身边的副将在她身后蹲守。

　　沈婉凝刚撤一步，发现自己踩在坚硬的银甲鞋面上。

　　副官笑道：“劳烦郎中，将军的赏赐不会少的。”

　　与此同时，谢怀忱也走出主殿，一步步朝沈婉凝走近，他脸上带笑，和殿上凝重严肃的面貌两模两样。

　　谢怀忱声音夹着笑意，可又一脸整肃，不像玩笑之意。

　　只听他道：“我看沈小姐在外站了许久，却一直看向殿内，这个时辰来上香的香客多，沈小姐一直在这处看皇太后怕是不容易。”

　　“我来带沈小姐去个方便的位置。”

　　说罢，谢怀忱朝沈婉凝伸出手。

　　手心是一层厚厚的老茧，看上去是旁人练枪练剑十年才会有的茧痕。

　　沈婉凝记得清楚，三年前她拉过这双手也看过这双手，那手白净细滑如同姑娘家，沈婉凝曾经也惊叹好一会儿，纨绔不愧是纨绔，一个男人的手也能这样细滑，想来是家中不肯给他吃一点苦。

　　“有劳大将军在前方为我带一下路。”

　　沈婉凝笑道。

　　江玥蓉看见来人是沈婉凝，心中酸恨。

　　在来的路上她花钱给书生买来一个芝麻官的官位，让人演一出求财不成反破防的戏码，到时自己出来为谢怀忱受点小伤，也有借口留在他身边，到时再靠皇太后进入谢怀忱进入他府中培养感情。

　　偏偏半路出来一个沈婉凝。

　　江玥蓉不是个半路服输的人，她本想着书生的路没走通，大不了接着皇太后能进入谢怀忱府中也是好的，只需要花点小钱让小厮传出一些流言，到时让父亲向皇上施压还怕谢怀忱不肯娶？

　　只是她想的轻松，却被沈婉凝一而再三的介入。

　　她这时气得要晕过去，可皇太后就在身边，沈婉凝也进来了，这时再晕反倒露出装病的破绽，得不偿失。

　　于是江玥蓉硬着头皮，同沈婉凝到主殿后的房间把脉看诊。

　　半柱香过，沈婉凝一脸诚实道：“江小姐是补药过甚，少用些补药，身子就可恢复了。”

第十一章我在救命你在干嘛？
　　皇太后一脸严肃，显然是不相信沈婉凝。

　　“永兴侯为女儿治病那么多年，向皇帝借宫中太医也是常事，你是在质疑宫中太医医术？”

　　沈婉凝身形规矩，却气势不弱，直言：“民女不敢，民女手中脉象如何，便如何说。”

　　太子站在一旁，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谢怀忱见皇太后要发作怒气，解释道：“江小姐脉象好更能说明宫中太医为江小姐调理到位。”

　　太子紧跟在谢怀忱话头后：“若江小姐这样难医治的疾病太医都能瞧好，皇祖母回宫也指日可待。”

　　二人三两句话说到皇太后心上。

　　见皇太后缓和不少，太子对沈婉凝笑道：“这位郎中如何称呼？”

　　“民女姓沈。”

　　“沈郎中口音不像京城中人，想来是特意在佛诞日来上香，叫你碰上这样事属实怀忱不妥。你先下去罢，把所住客栈告诉我外面的侍卫，明日会有赔礼送到沈郎中手中。”

　　太子温和笑道，他礼仪言语全部到位，实在是让人生出厌烦的意味。

　　但沈婉凝并不想接受太子赠予的赔礼，谢怀忱开口前，太子一直站在暗处，并没有出手帮助的意思，他刚解释一二，太子就紧接着冒出来。

　　太子虽气质温和，让人生不出防备，但他说话做事，每一件事都是有意为之，虽然攻击的对象单纯是谢怀忱一人。

　　但以目前处境看，这赔礼完全是个烫手山芋。

　　她在殿外看这群人演一出戏，心中也摸爬出来。

　　一场给谢怀忱设置的鸿门宴而已。

　　“不必了，行医问诊本是我一心所向的事，只是这个插曲不要误了江小姐的身体才是。”

　　沈婉凝瞧一眼皇太后的面色，眼底乌黑，眼白红丝泛滥，唇上虽有口脂，但从褪色的唇边上也看得出泛白处。

　　再加上皇太后问责时，肩膀幅度加大，呼吸沉重，言闭时却呼吸急促。

　　沈婉凝往外走时故意放慢脚步，在心中默数：

　　一…

　　二…

　　三…

　　一直到十，身后先是宫女尖叫：“皇太后娘娘！皇太后娘娘！快拿药来，皇太后娘娘哮疾又犯了！”

　　再是太子急促慌乱的喊声：“皇祖母？快叫太医，去叫太医来！”

　　有宫女回道：“太医一早被皇太后娘娘叫回宫中了。”

　　沈婉凝闻声返回，见皇太后双眼紧闭失去意识，她立马跑到皇太后身边，在众人目光下取出袖口的一包银针，取出一枚直直刺入皇太后内关穴中。

　　宫女急声要去抓沈婉凝的手被谢怀忱挡住。

　　“你做自己的事便好。”

　　他对沈婉凝简言，随即站在她身前。

　　太子问责道：“怀忱这是何意？皇祖母因她出事，谁能担当！”

　　“在场可有太医，可有旁的太子信任的郎中大夫？”

　　谢怀忱的质问，太子答不上来。

　　谢怀忱信任道：“至少沈小姐是我相信的人，若皇太后因她出事，我自会给陛下说法。”

　　太子攥紧手心，怒道：“你相信她的理由是什么，本宫要你现在就给本宫一个理由！”

　　谢怀忱见他要过去抓沈婉凝施针的手，立马挡住，随即严肃道：“大理寺孟家离福山寺不远，太子可叫侍卫快马加鞭去问孟家小姐孟阮棠，沈小姐在今日如何救治的。”

　　“比起永兴侯府为女寻医，孟小姐的体弱多病更为人所知晓。”

　　谢怀忱的表情一向坚定，从不给人怀疑的机会。

　　太子默言。

　　殿内争吵声不断，坐在殿后房间内的江玥蓉心中奇怪，她原本只想偷偷看一眼发生了什么事。

　　她靠着墙柱，看见皇太后晕倒在蒲团上，沈婉凝蹲在旁边为皇太后施针。

　　三四针扎下去，只见皇太后眉头紧锁，额头汗水密布，一口黑血吐在蒲团上。

　　江玥蓉立刻大叫起来，推搡身边的宫女侍卫，喊道：“你们在看什么？那个女人在谋害皇太后，还不快去把她抓起来！”

　　发现叫不动宫女侍卫后，江玥蓉跑到沈婉凝身边去抓她拿针的手。

　　谢怀忱正拦着太子，一时关照不到，正担心时，瞧见沈婉凝抽出空闲的手精准扇在江玥蓉脸上。

　　江玥蓉愤怒道：“你这女人居然敢打我？我要抓你，我一定要你抓你去见官，要你坐牢！”

　　沈婉凝声音冷漠，“随你。”她一手专注为皇太后施针，一手在打完江玥蓉后抽出腰间的细绢手帕吸掉皇太后含在口中的血。

　　见沈婉凝毫不在意，江玥蓉更加抓狂，她要捡旁边的蒲团，被沈婉凝死死按住手。

　　七针施完，皇太后虽然没醒过来，但已经能正常呼吸，见江玥蓉还有动作立马走到她身边制止住。

　　“我在为皇太后娘娘施针保命，你在做什么？尖叫，打人，一味地责怪，真是浪费皇太后娘娘对你关心和喜欢。”

　　沈婉凝骂道，见她脸上还有怒气，嘴上更加不留情：“皇太后娘娘危在旦夕，你非但不关心，只一心叫人来抓我，莫非是居心不轨！”

　　沈婉凝故意扣下罪名给她，江玥蓉再蠢也反应过来了，她吃恨不敢言，眉头一蹙去找谢怀忱哭。

　　江玥蓉这样一闹，太子也懒得和谢怀忱去争执，他挣脱开谢怀忱的手，去看倒在地上的皇太后。

　　呼吸平稳，眉头也舒展了。

　　太子动作微顿，抬头笑着对沈婉凝道谢。

　　“真是多谢沈郎中，先前说出那些对沈郎中不信任的话，也只是担忧皇祖母。”

　　太子谦和有礼，和刚刚生气发怒的样子判若两人，沈婉凝轻轻应声，不再多说。

　　谢怀忱看江玥蓉哭着就要往他怀中跑，不做声往旁走动一步，让江玥蓉扑空。

　　谢怀忱道：“江小姐身子虚弱，不宜情绪激动。”

　　江玥蓉表情挂在脸上，一时不知所措。

　　谢怀忱却不想再理她，叫来江玥蓉的贴身丫鬟便离开。

　　太子往他们二人方向看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后对沈婉凝嘱托：“目前太医也赶不过来，皇祖母就拜托沈郎中了。”

　　“若祖母安康度过此次，赏赐不是问题。”

　　沈婉凝见他样貌柔和，心中道这太子真是个老狐狸。

　　只说治好皇太后赏赐不会少，却不提没治好怎么办。

沈婉凝叫人把皇太后抬进主殿后的小房间内，旁人走净后，沈婉凝在皇太后耳边轻言：“皇太后娘娘，你不用回答我，眨眼就好。”



第12-155略

156-170剧情
大结局前的最终决战、盛大婚礼到婚后生活及新危机开启的完整故事线。
故事大纲：从盛世大婚到白骨瘟危机
一、 终局之战：粉碎宁王阴谋
地宫生死劫：
沈婉凝与谢怀忱在地宫遭遇塌陷，谢怀忱断脉垂死。玄甲军以血肉之躯组成“人肉盾”挡住坠落的牌匾。
沈婉凝以金针渡穴、玄铁令为引，强行将谢怀忱从鬼门关拉回，两人共历生死。
太庙逼宫与真相：
宁王逃至太庙企图炸毁龙脉（埋设火药与蛊灰）与京城同归于尽。
智破火药阵：沈婉凝通过嗅觉分辨火药成分（西域硫磺、磷粉），精准定位太庙八处埋雷点，指挥暗卫用“冰魄寒液+烈酒”浇湿引线，化解爆炸危机。
身份揭秘：沈婉凝当众揭露宁王并非皇室血脉，而是西域侍卫与太后宫女的私生子（乌骨罗遗腹子），彻底击碎其夺位合法性。
结局：谢怀忱折断宁王的天子剑，将其制服，宁王最终被废。
二、 盛世大婚：十里红妆与洞房花烛
惊绝京城的聘礼：
谢怀忱下聘，聘礼包括北狄降书、宁王党羽伏法名册、失传医书孤本等，寓意“以山河太平为聘”。
三万玄甲军红绸束臂，列阵护嫁，高呼“恭迎主母”。
盛大婚礼：
昭明帝亲临城楼赐酒，太后主持婚礼。
谢怀忱在迎亲时打破常规，直接抱沈婉凝上轿，并在拜堂时紧张手抖，尽显深情。
洞房温情：
谢怀忱挑开盖头，深情告白：“这世上千万人皆是面目模糊的白骨，唯有你，刻在我的心上。”（暗示其脸盲症唯独能看清女主）。
九娘、赵临等人在门外闹洞房，氛围温馨欢乐。
三、 婚后生活：萌宝降世与医道传承
儿女双全：
沈婉凝诞下龙凤胎，儿子取名谢长安，女儿取名谢明珠。
谢怀忱化身“女儿奴”，对儿子则实行“放养+练武”模式，家庭地位排名：沈婉凝 > 女儿 > 狗 > 儿子/谢怀忱。
医圣“偷”娃：
几年后，医圣师父留书出走，实则“偷”走外孙谢长安游历江湖，传授医术。
谢长安展现出极高的医道天赋，立志学医。
皇家医署：
十年后，皇家医署成立，沈婉凝推行“不问男女，只问济世”，女子亦可学医。
边关安宁，谢家军刀枪入库，谢怀忱的刀被女儿拿去压弓弦，天下太平。
四、 新篇开启：南海白骨瘟 
诡异疫病：
南海三郡爆发怪病“白骨瘟”（皮白、烂肉、露骨），实为人为投毒。
朝堂上有奸臣主张“焚城断道”，沈婉凝力排众议，主张救治并查出毒源。
追查毒源：
毒源锁定为南海商船“龙牙号”运入的黑盐（尸油浸盐+蛊粉）。
谢承渊（可能是养子或亲戚家的孩子）在船上发现关键线索“白莲骨”铜片。
药缸婴孩：
在通济码头仓库发现惊人惨剧：十几个药缸内浸泡着婴孩，被用于养殖“南海水蛊”。
沈婉凝带领医署学员现场施救，以金针封穴、药汤灌喂，成功逼出蛊虫救活婴孩。
幕后黑手：
线索指向海图之外的“沉骨岛”（前朝流放死囚之地），新的危机与远征即将展开。

171-201剧情

神医沈婉凝与镇国公谢怀忱联手，从京城到南海，对抗以白骨瘟为武器的邪教势力，并最终揭开宫廷内部惊天阴谋。
内容大纲：
一、京城惊变：白骨瘟与家族阴谋
女儿中毒，线索初现：沈婉凝的女儿谢星澜被“引路毒”所伤，手腕浮现白骨纹路。沈婉凝查出毒源来自一枚混有骨莲子的糖葫芦，幕后黑手意在通过谢家血脉寻找目标。
追查糖人，揭开旧案：通过追查卖糖人小贩，沈婉凝发现其与十年前已故的“大姐夫”陆景行面容相似，实为被蛊虫控制记忆的傀儡。线索指向南海沉骨岛，并暗示其父沈复之死另有隐情。
慈宁宫秘辛：沈婉凝为查父仇夜探慈宁宫，发现太后并非本人，而是二十年前通过“续命丹”炼成的“药人”。真正的太后尸骨被藏在地下佛堂，而活着的“太后”则利用血阵和母蛊企图控制新帝，延续其长生阴谋。
 二、南海风云：沉骨岛上的生死斗医
奉旨南下，血战江上：为解救被白骨瘟侵袭的南海三郡百姓，沈婉凝与谢怀忱率皇家医署和玄甲卫南下。途中遭遇白骨活尸袭击，并识破了敌人用记忆蛊伪造的“大姐夫”骗局。
登陆沉骨，对决医仙：船队抵达已成死城的南海，沈婉凝与叛出师门的“白骨医仙”白芷鸢展开对决。白芷鸢以万人性命为药引，炼制不死药，并揭露她将母莲种子种在了谢星澜体内。
破阵救女，焚岛除魔：在谢怀忱和一双儿女（谢星澜、谢承渊）的协助下，沈婉凝利用玄铁粉克制骨莲，成功为女儿拔除母莲。最终，她引动地火，将沉骨岛和白骨莲一同焚毁，白芷鸢身死。
三、宫变终局：血阵破与真相白
回京对峙，新帝危局：回京后，沈婉凝发现太后已彻底撕下伪装，启动血阵控制新帝。医圣公孙白（沈婉凝师父）现身，揭露太后身体一半是人一半是药骨的真相，并带来破除血阵的关键——断生针。
万物皆药，破阵救世：在慈宁宫地下的血池丹炉中，沈婉凝面对半人半蛊的太后。她领悟“万物皆药”的境界，利用宫中的沉香灰、铜绿粉等物布阵，成功切断血阵，救下新帝。
尘埃落定：血阵被破，太后的药人身躯崩解，阴谋彻底败露。沈婉凝查清了父亲死亡的真相，谢家也在这场风波中守护了家国。

202-230剧情
世界观：大邺王朝与南疆十二峒并存。南疆盛行蛊术，由神秘的大祭司掌控，其背后是名为“母蛊”的恐怖存在。大邺皇宫则隐藏着以人炼丹、追求长生的黑暗历史。
核心冲突：镇国医神沈婉凝为查清父亲沈复的冤案和师父公孙白的罪孽，深入南疆，对抗意图通过“母蛊”控制天下的南疆大祭司。
人物关系：
沈婉凝：女主角，医术高超，背负为父正名和阻止母蛊的双重使命。
谢怀忱：男主角，镇国公，沈婉凝的伴侣，武力强大，誓死守护妻女。
谢星澜：沈、谢之女，天生拥有特殊“药感”，被母蛊选为容器，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大祭司（乌骨）：反派，实为二十年前从大邺皇宫逃出的药人孤儿，因被先帝和医圣公孙白间接推向深渊而心生怨恨，意图复仇。
核心悬念：大祭司的真实身份、沈复之死的真相、母蛊的最终目的，以及谢星澜的命运。
章节内容精要
第一部分：南疆风云起 (第208-211章)
沈婉凝携女谢星澜及谢怀忱等人南下，调查南疆母蛊异动。途中遭遇大祭司设下的重重阻碍，包括江上蛊尸、蛊卵沉船等。抵达弃祭水寨后，发现七具被挖心的女尸，并救下圣女侍从银萝。银萝透露圣女乌月被囚于黑巫寨，用于压制母蛊。随后，众人遭遇被蛊丝操控的尸傀，谢星澜被母蛊选为“新主”，并看到了与被钉在黑树上的圣女长得一模一样的幻象。
第二部分：京城旧案了 (第202-207章)
在前往南疆前，沈婉凝等人在京城与已化为药人的太后展开决战。太后被先帝用作炼丹工具，身体半骨化，实力恐怖。在谢怀忱、公孙白等人的合力下，沈婉凝最终找到太后的“伪生机核”并将其摧毁。太后临死前供出沈复是因查到南疆母蛊的秘密而被构陷致死，并留下半截指向南疆的“白玉钥”。医圣公孙白为赎当年放走药人孤儿的罪孽，以命相搏，助沈婉凝一臂之力后身亡。新帝继位，为沈复平反，并昭告天下药人案真相。
第三部分：蛊梦与弃坑 (第218-224章)
沈婉凝在银月寨取得父亲遗物“旧墨”作为破除蛊梦的“锚”，并从蛊眼中得知大祭司原是药人孤儿，被先帝逼迫成为守巢者。为解救被大祭司用作人质的十峒首领，沈婉凝决定兵分三路。她选择了一条布满药人尸骨的“弃坑”暗道，试图绕过蛊阵。然而，在坑底，谢星澜被银铃卫副统领洛桑劫走，沈婉凝与谢怀忱则被困。脱困后，他们发现洛桑的妹妹阿银已成为永远八岁的“蛊童”，并在临死前透露了“新娘洞”和“无心井”的关键信息。
第四部分：圣女与抉择 (第212-217章)
沈婉凝一行抵达银月寨，救下被大祭司用作诱饵的假圣女阿照，并揭穿了大祭司用蛊尸冒充“飞升祖灵”的骗局，成功策反蛇口、黑石两峒。然而，大祭司发动“誓蛊”，当众杀死了倒戈的峒主，并扬言三日后举行“万蛊朝山”，逼迫沈婉凝就范。阿照指出，大祭司真正要娶的“药感神女”并非谢星澜，而是能听见蛊动的沈婉凝本人。
第五部分：无心井之局 (第225-230章)
沈婉凝与谢怀忱追踪至“无心井”，发现大祭司以谢星澜为饵，逼迫沈婉凝在救女儿和救十峒首领之间做出选择。沈婉凝识破井底母蛊为“壳”的真相，成功救下女儿。但大祭司利用“梦骨针”将谢星澜一半魂魄拖入蛊梦。为救女儿，沈婉凝以血为引，进入蛊梦，在梦中识破大祭司利用亲情和愧疚进行的精神攻击，并成功将女儿魂魄带回。然而，井底更深处的“无心井”中，传来了她已故父亲沈复的声音，设下了新的困局。

231-262剧情

沈婉凝与谢怀忱一行人深入南疆万蛊窟，揭开母蛊真相、解救药人少年，随后西行雪山对抗邪佛与初代医圣。
大纲：
 一、南疆篇：万蛊窟的真相与救赎
揭开母蛊真相：沈婉凝一行深入万蛊窟，发现母蛊并非天生邪物，而是被先帝长生局、药人怨气和大祭司贪念层层包裹的古蛊。其核心困着一名被嵌在蛊心中的少年药人。
解救药人少年：通过圣女血、医者药感和蛊童钥香，众人合力剥离母蛊上的怨毒与贪血。沈婉凝得知少年是医圣公孙白曾救下的“第七子”，并为其取名“衡”。最终，少年释怀过往，魂魄归尘，母蛊恢复本性沉眠。
南疆新秩序：大祭司伏诛，沈婉凝废除圣女献祭的旧规，确立“蛊可为药，不可为主”的新圣约，并开设医署分院，南疆迎来新生。
二、西域篇：雪山佛城的阴谋
佛纹觉醒：谢怀忱掌心佛纹显现，得知自己身负西域圣女血脉。西域邪佛势力派人前来，以“佛诞大典”为名，企图抽取他的圣血以完成“佛血金身”。
初代医圣的布局：沈婉凝发现，南疆母蛊、西域邪佛乃至京城太后，皆是初代医圣百年前布下的“分炉”，旨在炼制长生不死的“人蛊佛”。谢怀忱的母亲明窈正是被囚禁的西域圣女。
夜探血佛狱：为斩断邪佛控制谢怀忱的“钩子”，沈婉凝夜探血佛狱，救出被炼成“佛后”的明窈。明窈为保护儿子，自断蛊线，将纯净的本源血印渡给谢怀忱后魂飞魄散。
三、决战篇：三合之身与天人合一
金身追子：失去引血之器的邪佛金身暴走，放弃佛城追杀谢怀忱。沈婉凝利用谢怀忱的纯血涂于刀上，重创金身，金身逃入雪山深处的古寺。
医圣真身：众人在古寺中发现初代医圣的手书，证实了其百年阴谋。随后，活了百二十年的初代医圣本尊现身，与邪佛金身合二为一，化为“三合之身”。
冰窟对决：面对实力碾压的三合之身，沈婉凝与谢怀忱退入古寺下的千年冰窟。冰窟内封印着历代炼废的圣血药人。沈婉凝决定尝试“天人合一”之境，引雪山地脉之力为炉，与初代医圣展开最终决战。


最新章节
第260章：冰窟药人，百年圣血皆是冤魂
冰窟里冷得不正常。 
不是雪山该有的那种冷，是渗进骨缝、把血都冻住的阴寒。沈婉凝攥紧拳头让自己镇定，药感往四周一铺，后背的汗全出来了。 
冰壁里封着的药人，不是几十具，是上百具。层层叠叠，从脚下延伸到头顶，四面八方全是。每一具都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有的蜷缩，有的双手抓着胸口，十指嵌进肋骨。经脉外翻，精血抽干，面容永远定格在极致的痛苦上。 
谢怀忱站在冰窟中央，慢慢转了一圈。佛纹的金光映在冰壁上，照亮一张又一张扭曲的脸。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那道纯金色佛纹在跳，每经过一具药人就跳一下。血脉共振。这些被炼废的药人，体内都残存着极淡的圣血气息。 
跟他同源。 
"都是圣女血脉所生。"沈婉凝蹲在最近一具药人旁，手指隔着冰层贴上去，微观毒控钻进冰壁。她"看"见那干涸的血管壁上附着一层暗金色结晶，形态跟谢怀忱掌心的圣血极其相似，只是更暗、更浊。 
"历代圣女的后人。初代医圣用他们试药，一个不成，换下一个。不成的就丢在这儿，冻着。" 
谢怀忱走到一面冰壁前。里面封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腹部隆起——怀着孩子。孩子没来得及出生，母体就被抽干了。 
他的拳头砸上冰壁。冰面裂开，鲜血从指节滴下，落地冻成红点。没有嚎叫，没有暴怒，他只是一拳一拳地捶，金罡气从拳面渗出，把裂纹烧成金色。 
沈婉凝没拦他。她在干自己的事。 
微观毒控探入一具又一具药人体内，每一具血管壁上都有那层暗金色结晶。可仔细分辨——结晶里混着别的东西。黑色的，丝状的，缠在金色上面。 
"反性。"她喃喃出声。 
谢怀忱停了手，转过来。 
"圣血有灵。被强行抽取时，圣血会产生反性——排斥、抵抗、自毁。这些药人血里都有这东西，金色是圣血本体，黑色是圣血不甘被夺时自生的反毒。"她语速快起来，"初代医圣炼金身，需要纯净圣血补全最后一道锁。可每次抽血都混着反毒——所以金身百年'将成未成'。不是他炼不成，是圣血不愿意。" 
"所以呢？"谢怀忱的拳头还在滴血。 
"反毒克金身。"她抓住他的手腕，"你母亲渡给你的本源血印是纯净的，没有反性。但如果我把这些药人血里的反毒提出来，注进你的纯血——就能炼出一滴专破金身死穴的血。" 
谢怀忱听懂了。"灭佛血。" 
"对。" 
头顶传来巨响，碎冰哗哗落下。三合之身在上面砸冰层，还没找到他们，可这速度撑不了多久。 
谢怀忱把左手伸到她面前，手腕朝上。"割哪儿？" 
银针在他腕横纹上一划，金色的血涌出来，浓稠发光，滴在冰面烧出小坑。她接了三滴在掌心，用药感包住隔绝空气，转身面对冰壁。 
微观毒控全力铺开，感知同时钻进六具药人体内，从干涸的血管壁上剥离黑色丝状物。难。比她想的难十倍。反毒跟金色结晶缠绕一起，百年冰封让两者几乎融为一体，硬剥就碎。她得一丝一丝地抽。 
汗滴在冰面上。 
"阿照！"她头也不回，"去找谢承渊，让他用烈性药粉在外围开一条通道，我们得有退路。" 
阿照跑了。 
她抽出的反毒悬在指尖，凝成极小一团。不够纯——金色结晶的碎屑混在里面，这样注进纯血不但杀不了金身，还会伤谢怀忱自己。 
"星澜！"她抬头，冰窟顶部有几条裂缝，"你的钥香能辨血。我手里有六缕反毒，哪一缕最纯，你闻得出来吗？" 
隔着冰层，谢星澜趴在裂缝边，鼻尖凑近。钥香铺开，六缕气息顺着冰缝飘上去，在她嗅觉里分成六条色谱，分明得跟看颜色一样。 
"第三缕！最左边那具药人的——最浓，没有杂质。" 
沈婉凝立刻收回其余五缕，全力抽取第三具。这回顺了，黑色丝状物整条剥离，卷成一团悬在指尖。纯黑，没有半点金色。 
她把三滴金色纯血托在左掌，反毒悬于其上，两者差着半寸。 
还缺一味。 
万物皆药——公孙白教她的第一课。这千年不化的冰本身就是极品药引，性至寒，能压制金身蛊壳的燥热。她的药感探进脚下冰层深处，抓住一缕最凝练的寒气往上提。 
寒气入掌，三者齐了。 
冰窟寒性为底，反金身毒为骨，谢怀忱的纯净嫡血为魂。她的万物皆药将三者裹在一起，开始炼。不是丹炉的炼，是活人的炼——药感是火，微观毒控是锅。掌心那团东西翻涌、融合、排斥、再融合。 
疼。掌心皮肤起泡，三种力量互相撕扯，余波灼烧经脉。她咬住后槽牙，没吭声。 
头顶又一声巨响，碎冰砸下。谢怀忱用断刀劈开最大那块，挡在她头顶。 
远处谢承渊喊："药粉不够了！只能再撑半柱香！" 
她的手在抖，掌心那团东西还在排斥。 
林青禾的信鸽不知何时到了，一张薄纸转到她面前，上面写着南疆解蛊新法：以毒攻毒时，先让两味毒互噬至衰竭，再用活血一冲，自成一体。 
她懂了。不是强行融合，是让反毒和寒性先打一架，打到两败俱伤，再用纯血收拢残局。 
药感一调，她松开对反毒和寒气的控制，让两者在掌心对冲。黑色和冰蓝绞在一起，互相吞噬，体积缩小。缩到米粒大小时——她把三滴金色纯血灌了进去。 
金光暴涨。掌心炸开一团混光，金色与黑色交织、盘旋、收缩。她五指合拢，把所有光芒攥进拳头。 
光芒消散，她松开手指。 
掌心正中，一滴血珠静静悬浮。金黑相间，跟小指甲盖差不多大，表面纹路缓缓流转，散发着极矛盾的气息——既温热又寒冽，既纯净又剧毒。 
灭佛血。 
"就这一滴？"谢怀忱凑过来。 
"够了。三合之身心口那个'将成未成'的死穴，这滴血进去，金身从内部崩。" 
头顶的轰砸声突然停了。 
不正常的安静。 
两人同时抬头。冰窟顶端的裂口在扩大——不是被砸的，是被掰开的。两只巨大的手从裂口伸进来，金色蛊壳手指嵌进冰层，往两边一扯。 
整个冰窟顶端掀掉了。 
月光灌进来，三合之身的巨大身影俯视而下，初代医圣的面孔嵌在金色佛脸上，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笑。 
"好一滴反血。"嗡鸣般的声音震得冰壁又裂开几道，"炼得不错。正好" 
巨手伸下来，掌心朝上，对着她手里那滴金黑色的血珠。 
"替我把金身，补到圆满。" 

第261章：天人初动，沈婉凝引雪山为炉
沈婉凝摊开掌心。 
那滴金黑色的血珠静静躺在她掌心里，像一颗活着的眼睛，内里纹路缓缓流转。 
三合之身的巨手悬在她头顶，掌风压得冰窟四壁咔咔作响。 
“想要？”沈婉凝仰头，声音哑得像被冰刮过，“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她猛地后退。 
冰窟深处，是上百具封冻的药人，也是整座雪山地脉最死寂的地方。 
初代医圣的金脸随之压下，没有半点犹豫。 
他要这滴血。 
这一百二十年的布局，金身、蛊道、国师残魂、圣女血脉，所有东西都只差最后一锁。 
谢怀忱想上前，却被沈婉凝一把拽住袖子。 
“别拦。”她低声道，“我把他引进去。下面是地脉死眼，他进来，就别想完整出去。” 
谢怀忱盯着她：“你撑得住？” 
沈婉凝笑了一下，唇边全是血。 
“撑不住，也得撑。” 
她转身冲向冰窟尽头。 
三合之身庞大的躯体硬挤进冰道，金色蛊壳刮过冰壁，碎冰哗啦啦坠落。越往里越窄，可它根本不退，硬生生将冰道撑开。 
沈婉凝停在尽头那面冰壁前。 
脚下，就是地脉死眼。 
她蹲下，双掌按上冰面。 
药感往下钻。 
钻进冰层，钻进冻土，钻进雪山千年不动的脉络。 
冷意顺着指尖一路爬到心口。 
她想起公孙白最后留下的四个字——天人合一。 
没有口诀，没有法门。 
可她明白了，微观毒控，是把自己变小，小到能看见一根血管、一粒毒尘、一丝药性。 
而现在，她要把自己放大。 
放大到能握住整座雪山。 
她闭上眼。 
药感铺开，先是脚下冰层，然后是冰下岩脉，再往外，是古寺，是雪坡，是风雪，是整座巫山终年不化的寒意。 
寒、净、镇。 
三种地性，被她一点点握进掌中。 
那一瞬，她仿佛不再是沈婉凝，她是这座雪山。 
三合之身终于挤到冰窟最深处，金脸对准她，巨手探出，要抓她掌心那滴血。 
沈婉凝睁眼。 
“晚了。” 
她五指骤然收拢。 
整座雪山的地气轰然倒灌！ 
寒性先至，冰霜顺着三合之身双腿向上疯长，眨眼封住半具身躯。它一脚震碎，新的冰却立刻补上。 
净性紧随其后，雪山地脉里最干净的寒气钻入金身蛊壳，那些填补裂缝的蛊虫一条条僵死，从金壳缝隙中剥落。 
最后，是镇性。 
整座雪山的重量仿佛压在三合之身肩头。 
那双能掀翻古寺的手，竟再也抬不起来。 
沈婉凝额角青筋暴起，鼻血滴落在冰面上。 
“你炼了一百二十年人蛊佛。”她咬牙道，“今天，我拿整座雪山炼你。” 
三合之身剧烈挣扎。 
冰窟震动，碎金乱颤。 
它太强了，地脉能困住它，却困不了多久。 
沈婉凝感觉自己的药感正在被雪山反噬，每一息都像有无数冰针扎入脑海。 
她猛地抬头，嘶声喊道：“谢怀忱！心口裂缝！” 
谢怀忱早已动了。 
他咬破腕间圣血印，母亲留下的纯净本源血顺着手腕涌出，缠上断刀。 
半截刀身骤然亮起金罡气。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烈。 
“娘。”他低声道，“借我一刀。” 
下一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踏着冰壁冲上三合之身心口。 
断刀落下。 
不是斩金身。 
而是斩金身、本体、蛊道三者之间那条尚未彻底闭合的缝。 
“嗤——” 
金罡气顺着缝隙钻入，像利刃插进血脉纹路，将三合之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金色佛壳往左偏。 
初代医圣枯瘦本体往右坠。 
中间，一缕灰白残魂仓皇显形。 
西域国师。 
百年来附在金身里的最后残念，也被这一刀逼了出来。 
沈婉凝等的就是这一瞬。 
她指尖一弹。 
那滴金黑色的灭佛血破空而去，精准钉进邪佛金身心口死穴。 
血珠入体。 
一息，两息，金身内部忽然亮起刺目的光。 
灭佛血沿着蛊壳循环扩散，反毒克金身，寒性压燥热，纯血引内崩。 
百年金身开始从内部燃烧。 
“不——” 
金属般的惨叫响彻冰窟。 
佛壳一块块崩裂，金光从缝隙里喷涌而出。它想挣扎，却被地脉死死镇住；它想吐出那滴血，可灭佛血早已跑遍全身。 
轰！ 
金身炸裂。 
碎金如雨，洒满整座冰窟。 
封在冰壁里的药人被碎金落到身上，干瘪的面容竟微微松动，像是终于从百年痛苦里得了一点解脱。 
灰白残魂失去依托，急忙想钻回初代医圣本体。 
谢怀忱人在半空，断刀回手横扫。 
金罡气如长虹斩过。 
“先帝想借你长生？”他冷声道，“做梦。” 
残魂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斩成飞灰。 
先帝那盘横跨南疆、西域、太后与圣女血脉的长生局，在这一刀下彻底断了。 
冰窟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碎金坠地的轻响。 
沈婉凝瘫坐在冰面上，脸色白得吓人。 
可她没有松口气，因为还剩一个，初代医圣。 
那具枯瘦本体摔在冰窟另一头，金身没了，国师残魂没了，蛊道也断了大半。他像一具风干的尸体，却仍然撑着手，从冰面上慢慢爬起。 
他眉心，还有一点灰光未灭。 
真灵。 
“百年……”他喉咙里爬出沙哑的声音，“老夫的百年……” 
他抬头看向沈婉凝，浑浊眼底只剩疯狂的不甘。 
“金身没了，还能再造。” 
“蛊道断了，还能再续。” 
“你这副身子……天生药感，天生炉鼎……” 
沈婉凝想动，却动不了。 
刚才统御地脉，几乎榨干了她所有力气。 
初代医圣眉心那缕真灵骤然飞出，化作灰白一线，直扑她百会穴！ 
谢怀忱刚落地，断刀脱手，根本来不及。 
“婉凝！” 
阿照被震得半跪在地，也够不到。 
眼看那缕真灵就要钻入沈婉凝头顶。 
就在这时—— 
冰窟侧壁那条狭窄通道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谢星澜。 
她不知何时挣开了谢承渊，哭得满脸都是泪，却还是拼命往前跑。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冲进来，她没有扑向沈婉凝。 
而是扑向初代医圣那具枯瘦本体。 
“等等！” 
稚嫩的哭喊声在冰窟里炸开。 
那缕真灵，竟真的停了一瞬。 
谢星澜跪在冰面上，小脸苍白，鼻尖不停抽动。她身上的钥香不受控制地散开，混着冰雪气息，轻轻缠住那道灰白真灵。 
她抬起头，看着初代医圣，哭得声音发颤。 
“你身上……” 
“有我闻过的家的味道。” 
冰窟里，所有人都僵住，真灵悬在沈婉凝头顶半寸处，不再往下。 
初代医圣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转向谢星澜。 
碎金还在落，风雪从裂开的窟顶灌进来，呜呜作响。 
谢星澜抽噎着，又往前爬了一点。 
“娘亲身上……也有这个味道。”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很小，却清清楚楚。 
“你是不是……” 
“认识我娘？” 

第262章：稚女一问，百年蛊炉的人心一缝
巨手悬在沈婉凝头顶，掌心朝上，指向她手里那滴金黑色血珠。 
“替我把金身，补到圆满。” 
嗡鸣震得冰壁开裂。 
沈婉凝握紧血珠后退一步，巨手便跟进一步，金色指节碾碎冰层，碎屑簌簌落下。 
退无可退时，冰窟裂口边，谢星澜忽然趴了下来。 
方才三合之身低头探入冰窟，那张金佛脸的眉心，正对着她。蛊气扑面而来，腥、腐、燥，像无数烂药堆在一起。 
可谢星澜的鼻尖却停住了。 
她闻见了别的，在那股死味最深处，眉心神识缩着的地方，藏着一缕极淡的香。 
温的，苦的，干净的。 
底下还压着一点焦味，像熬药时火候没控住，药汤煎过了头。 
“娘！”谢星澜声音发抖，“他眉心里……有药味！” 
沈婉凝猛地抬头。 
“什么药味？” 
“说不清。”谢星澜闭上眼，努力辨认，“不是蛊，不是毒。很淡，快被蛊气埋没了。像……像熬糊的药。” 
熬糊的药。 
这四个字落下，沈婉凝心头忽然一震。 
她的微观毒控本就贴着三合之身游走，原本一直在找死穴。此刻被女儿一提醒，感知立刻顺着眉心钻入。 
果然找到了。 
百会深处，那缕残存神识被十几层蛊道裹住，外面全是阴冷贪婪的毒意。可在最中心，却压着一点几乎要消散的东西。 
不是力量，不是蛊术。 
是一缕陈旧药香。 
百年蛊毒都没能把它吞掉。 
三合之身忽然不动了。 
金佛脸上，那张属于初代医圣的人脸僵了一瞬，眉心神识剧烈颤动。 
“你们……”他的声音卡住，“碰那里做什么？” 
沈婉凝懂了。 
谢星澜闻出的，不是寻常药味。 
那是这老怪物还是“人”时，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她不再后退，反而往前一步。 
“师祖。”她仰头看他，“这缕药香，是你第一次熬药留下的吧？” 
三合之身没有回答。 
沈婉凝继续道：“火大了，药熬糊了。温、苦、焦，新手才会熬出这种味道。你那年多大？给谁熬的？” 
眉心神识又颤了一下。 
冰窟里安静得只剩裂冰声。 
许久之后，金佛脸里挤出一道干哑的声音。 
“给我娘。” 
那声音不再像神佛，更像一个隔着百年尘土说话的老人。 
“她咳血，咳了三年。我跟村里郎中认药，自以为学成，给她熬了第一副药。” 
“火候没把住，熬糊了。她喝完，笑着说，好喝。” 
他停了停。 
“第二天，她就死了。” 
谢怀忱握紧断刀，眼神微沉。 
“那药没毒，也没用。”初代医圣的声音低了下去，“可那是我第一次，想救一个人。” 
沈婉凝没有打断他。 
谢怀忱却已悄然绕到侧面冰柱上，借着他失神的一瞬纵身而起。断刀抵住金佛脸眉心，刀尖正对那点神识。 
只要沈婉凝一声令下，他便能刺进去。 
可沈婉凝没有下令。 
她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 
一枚旧墨，是沈复留下的，墨锭上刻着“光风霁月”。 
几页残纸，是古寺暗格里翻出的初代医圣手书。 
一方染血帕子，上面凝着明窈渡给谢怀忱时留下的暗金血印。 
她将三样东西举起来。 
“你看。” 
“这是我爹的墨。他一生清贫，没留下金银，却留下了字画，让人知道世上仍有干净的东西。” 
“这是你的手书。你自己写过——医道初心，在救一人，不在活千年。” 
“这是明窈的血。你养她二十年，当她是炉鼎，是钥匙。可她临死前，把血渡给了自己的孩子，不为长生，只为让他活。” 
沈婉凝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冰窟。 
“你第一次熬药，是想救你娘。” 
“那后来呢？” 
“这一百二十年，你救活了谁？” 
金佛脸上的人脸扭曲起来。 
“长生才是医道极致！”他怒声道，“活着，才能救更多人。我活一百二十年，是为了……” 
沈婉凝逼近一步。 
“为了什么？” 
三合之身顿住。 
“你说啊。” 
冰窟里死寂。 
沈婉凝一字一顿：“你治好过一个病人吗？你熬过一副不害人的药吗？这一百二十年，你救的不是苍生，不是病人，是你自己。” 
她抬眼，目光冷得像冰。 
“你娘那副熬糊的药，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真心想救人。” 
“从那以后，你救的，全是你自己。” 
轰—— 
三合之身眉心的神识，裂开一道细缝。 
不是刀伤。 
是他自己动摇了。 
百年妄念被那缕药香撕出缺口，金身蛊壳随之震颤，胸口那个将成未成的死穴里，黑水涌得更急。 
“闭嘴！” 
巨手抬起，作势拍下。 
谢怀忱的断刀立刻压进半分，割破眉心外层蛊道。 
“你动一下，刀就进去。” 
他的声音冷而稳。 
巨手停在半空。 
沈婉凝知道，时机到了。 
她没有让谢怀忱杀他。 
杀了太便宜。 
她要把那缕药香从蛊毒里剥出来，把这老怪物藏了一百年的“人”，亲手拽到光下。 
微观毒控全力铺开，顺着神识裂缝探入。她不碰神识，只碰那缕药香。缠在香上的蛊道密密麻麻，像腐烂藤蔓，几乎与药香长在一起。 
她只能一点点挑。 
太难了。 
那缕香太淡，太脆，稍一用力便会散。沈婉凝的药感像细针，夹住每一根蛊丝，慢慢剥离。 
汗从她鬓边滚落，滴在冰面上，瞬间结珠。 
三合之身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疼。 
是那点被压在最深处的记忆，正被迫醒来。 
“别……”金佛脸里传出沙哑声音，“别拿出来……我不想看……” 
沈婉凝没有停。 
“你怕什么？” 
“那缕香出来，我这一百二十年，就全错了。” 
“本来就是错的。” 
最后一根蛊丝，被她挑断。 
一缕极淡的药香，从神识深处被剥了出来。 
温的，苦的，带一点焦。 
它无形无色，却被沈婉凝的药感牢牢护住，悬在眉心与冰窟之间，像一盏将灭未灭的灯。 
就在这一瞬，整座雪山轰然震响。 
不是塌方。 
是地脉在回应。 
四面八方封着药人的冰壁同时亮起青光。那些被炼废的圣血药人，蜷缩的、抓胸口的、怀着孩子的，全都缓缓睁开了眼。 
他们没有复生。 
只是死前最后一口怨气，被这缕药香勾了出来。 
一具，两具，十具，上百具。 
干瘪的躯体在冰层中直起，扭曲的脸全部朝向三合之身。 
他们张开嘴。 
没有声音，却有一道道问话顺着地脉传遍雪山。 
“师父。” 
“你还记得我们的名字吗？” 
三合之身僵在原地。 
金佛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那缕药香在沈婉凝掌心轻轻颤动。 
谢怀忱的断刀仍抵着眉心。 
所有人都在等他回答，可初代医圣张了张嘴，一个名字都说不出来。 
一百二十年，上百条命，他一个都不记得。 
冰窟最深处，一具怀着孩子的女药人缓缓抬手，指向他。 
干瘪指尖渗出一滴暗金色的血，血落在冰面，烧出一个温热的小坑，那颜色，和谢怀忱掌心的圣血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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