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三十万人面前的反击

  当晚八点。

  许怀钰准时开播。

  标题三个字："有内鬼。"

  在线人数十七秒破三十万。弹幕像瀑布，刷得连人脸都看不清。

  许怀钰没看弹幕。

  他坐在书桌前，身后是白墙，桌上摊着一沓打印纸。心月狐蹲在键盘旁边，尾巴搭在鼠标垫上，金色瞳孔半眯着。

  金缕缩在领口，不说话。

  它从周慎走后就一直这样。蜷着，闷着，八条细腿勾住内衬的线头，像怕被拽走。

  "各位。"许怀钰开口，声音平，"今天不聊灵兽。聊人。"

  弹幕顿了一拍。

  然后更密了。

  "什么意思？"

  "有内鬼？谁的？"

  "卧槽直播标题好猛。"

  许怀钰没接话。他从桌上拿起第一张纸，举到胸前。

  "叶家别院的监控截图。"

  画面投影到直播公屏。顾言泽做过加密处理，像素锐利，时间戳清晰——三天前，凌晨两点十七分。

  八名黑衣人。

  制服统一，左臂绣着协会后勤的徽标。走位精准，两列纵队，步间距一致。不是临时拼凑的队伍。是训练有素的行动组。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在跳，每一帧都像钉子，钉在公屏上。

  弹幕炸了。

  "这是协会的人？"

  "后勤采购？大半夜的？"

  "八个人去叶家别院干嘛？"

  许怀钰翻到第二张。

  "报销单。"

  纸面特写。金额栏写着"特殊装备采购·八套"，审批人签名栏被涂黑，但右下角的编号清清楚楚——协会后勤部，采购编号 LQ-2026-0417。

  "八套装备。"许怀钰把纸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对应八个人。"

  弹幕已经疯了。

  凯恩斯在公屏打了一行字："这就是你们协会的'研究协助'？"

  许怀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金骏眉的涩底还在，但香气散了。他没换热的，放回去。

  "还没完。"

  他翻到第三张。

  黑衣人撤退时的监控抓拍。画面模糊，路灯逆光，但其中一个人的侧脸被光照亮了半截。高颧骨，薄嘴唇，左手插在口袋里。

  周慎的副手。

  "这个人。"许怀钰放大截图，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那张脸，"今天白天跟我谈'协助研究'。三天前的凌晨两点，你们看到他在叶家别院外面。"

  莫斯提连发三条长文。

  第一条：梳理时间线，从周慎约见到黑衣人出现，间隔不到四十八小时。

  第二条：列出协会后勤部近三年采购异常，八套特殊装备的审批流向全部指向"改造体项目组"。

  第三条：直接点名——"派系盗取异界研究，协会内部有人用公权力做私活。"

  弹幕风向一边倒。

  "周慎是谁？"

  "技术科副科长，三十年前改造体项目创始成员。"

  "三十年？？？"

  许怀钰没解释。他不需要解释。证据自己会说话。

  他把三张纸并排放在桌上，监控截图、报销单、侧脸抓拍，从左到右，像三块砖，摞在一起就是一堵墙。

  "接下来这份，不是我准备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心月狐。

  心月狐尾巴一甩，公屏上弹出一份新文件。

  "金缕来源追溯数据。"许怀钰念出标题，"由顾言泽整理，数据来源：协会内部档案 G-0。"

  文件展开。

  金缕，最初三十年，协会内部编号 G-0。

  实验品。

  中途被周慎一系的人偷出，转手送到何采霏母亲手上。交接人、时间节点、转账记录，全部附在文件末尾，一行一行，像账本，又像判决书。

  弹幕沉默了三秒。

  三秒。

  又是三秒。

  许怀钰后颈一凉。

  这三秒，和周慎在的时候一模一样。信号被截断了。

  但这次他没停。

  弹幕恢复的瞬间，直接炸开。

  "金缕是实验品？"

  "G-0？编号零？"

  "周慎偷出来的？"

  "何采霏母亲手上？那何采霏——"

  金缕在领口里动了一下。

  不是缩。

  是挣。

  "小缕？"

  "……放我出来。"

  声音很轻，带着颤。

  许怀钰把它捧出来，放在桌上。金缕八条细腿撑开，金色软毛炸起来，像一朵刚开的花。它盯着公屏上那份文件，一动不动。细腿在桌面上刮出极细的声响，像指甲划过玻璃。

  "原来我编号是零。"

  不是嘴毒。不是嘲讽。只是陈述。

  许怀钰没接话。

  金缕低下头，细腿一根一根收回去。

  "……操。"

  它骂了一个字。

  声音闷在桌面上，弹幕又炸了。

  协会总部紧急开会。

  许怀钰看着公屏，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五十万。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十九分钟后，一份会议纪要被顾言泽投到直播公屏。

  周慎即日起暂停一切职务，接受内部调查。

  许怀钰看着那行字。

  "暂停。"他低声说，"不是开除。"

  心月狐耳朵动了动。

  "留了后手。"

  "嗯。"

  "他还有人在外面。"

  "嗯。"

  直播还在继续。但许怀钰已经没东西要放了。他把打印纸摞好，码齐，推到桌角。

  "今天就到这里。"他站起来。

  弹幕开始刷"等等"。

  他没等。

  就在这时候——

  弹幕再次被清空。

  三秒。

  和之前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

  镜面闪了一下。

  直播画面里，他的左臂金线被镜头放大——不，不是被镜头放大。是被什么东西从画面外面拽出来的。

  金线在发光。

  和他手腕上那条一模一样的金线。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镜中人。

  左臂金线完全同款，从肘弯到腕骨，亮着，稳稳地亮着。深灰色衣服，高领，扣子系到最上一颗。

  他正朝镜头外的某个方向微微点头。

  许怀钰没回头。

  他看不见身后的人。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极淡的凉意，从后颈渗进来，贴着脊椎往下走。

  不是心月狐。

  不是金缕。

  是别的东西。

  直播画面里，镜中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许怀钰读懂了口型。

  直播关掉的瞬间，镜中人对许怀钰开口——"第七个，你比我预想的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