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心月狐·隐匿

  直播关掉的那一刻,心月狐从桌上弹了起来。

  不是跳。是弹。

  四条腿同时离地,金色瞳孔里竖瞳炸成一条线,然后慢慢扩成圆。

  "吞了。"它说。

  许怀钰还没问吞了什么,系统提示已经浮在眼前。

  【叮——灵兽进化中】

  【心月狐:星月之躯 → 暗月之躯】

  【22% 异界亲和性溢出已被灵兽吞噬】

  【新增能力:隐匿】

  【月光/星光/灵力波动三重遮蔽】

  【持续时间:90 秒】

  【冷却:24 小时】

  心月狐蹲在桌上,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撑。

  22% 的亲和性像一锅沸水,被它硬生生咽了下去。金色软毛根部泛起一层暗紫色,像墨滴进水,慢慢洇开。

  它睁开眼。

  瞳孔变了。

  竖瞳变成横瞳。

  不是兽类的竖缝。是人的横瞳。

  "我……能藏了。"心月狐声音低哑,"阴影里。八阶以下,察觉不到。"

  许怀钰伸手碰它。

  指尖刚触到它的毛,心月狐整个身体忽然往下一沉——不是掉,是"融"。

  像一滴墨落进砚台。

  桌面上只剩一小片阴影,形状刚好是心月狐蹲着的轮廓。

  "……九十秒。"阴影里传出闷闷的声音,"超过九十秒我就散了。"

  许怀钰把手收回来。

  指尖还残留着心月狐毛的触感——凉的,比平时凉。

  像摸到了一块冰过的丝绸。

  九十秒后,心月狐从阴影里浮出来。

  毛色暗了一层,从纯金变成暗金,像被暮色浸过。

  "还行。"它甩了甩尾巴,"就是饿。"

  又饿。

  许怀钰没接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腕。

  金线还在。

  但跳法变了。

  以前是一下一下,和心跳同步。现在是连着的,像一条细流,从手腕往指尖淌。

  "不对。"他攥了攥拳,"亲和性还在往外溢。"

  心月狐耳朵一竖。

  "你手腕给我。"

  许怀钰伸出左腕。

  心月狐两只前爪搭上去,横瞳盯着金线看了三秒。

  "不是溢。是流。"它说,"方向变了。以前往外,现在往内。"

  "往内?"

  "往你身体里灌。"心月狐抬头,"有人在调。"

  许怀钰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忽然一空。

  不是地板塌了。

  是整个人被"挪走"了。

  和上次一样。

  黑暗。

  脚下有质感,硬的,像玻璃,带一点温热。

  暗月空间。

  没有颜色。

  没有边界。

  只有他和——

  镜中人。

  站在正前方十步远。

  深灰色衣服,高领,扣子系到最上一颗。左臂金线从肘弯到腕骨,亮着,稳稳地亮着。

  这一次,镜中人没说话。

  他只是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许怀钰没退。

  镜中人停在他面前,伸出手——右手——按住许怀钰的左腕。

  金线被按住了。

  不是消失。是被"压"住了。

  22% 的异界亲和性,第一次被按住,而不是溢出。

  一股冰冷的稳定感从左腕蔓延开来,沿着血管往心脏走。

  许怀钰闭上眼。

  原来亲和性不是洪水。

  是可以调节的水龙头。

  他以前一直在被水冲。

  现在有人帮他拧小了。

  "……谢了。"他低声说。

  镜中人没回应。

  手掌还按在他腕上。

  十秒。

  整个暗月空间只持续了十秒。

  然后崩塌。

  和上次不同,这次崩塌不是碎裂。是溶解。像一块冰放在温水里,边缘先软,然后整体化掉。

  许怀钰的视线模糊了一帧。

  就在这一帧里,他看见了——

  镜中人的肩头。

  蹲着一只小一号的金缕。

  正在梳理自己的金线。

  然后画面消失。

  许怀钰回到书桌前。

  心月狐蹲在键盘旁边,尾巴搭在鼠标垫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缕在领口里动了动。

  "……回来了?"它声音闷。

  "嗯。"

  "他还在?"

  "在。"

  金缕沉默了一会儿。

  "他肩上有东西。"许怀钰说。

  "我知道。"金缕声音更低,"是我。"

  "什么?"

  "小的那个。"金缕细腿勾住他的内衬,"是三十年前的我。"

  许怀钰没追问。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腕。

  金线安静了。

  不跳了。不流了。

  像被谁安抚过。

  系统弹出提示:

  【异界亲和性:22% → 稳定态】

  【溢出已抑制】

  【暗月空间访问:完成】

  【冷却:24 小时】

  心月狐打了个哈欠。

  "累了。"它说,"九尾灵狐那边也动了。"

  许怀钰点开灵兽面板。

  九尾灵狐的附加功升级了。

  【冰域】范围从 0.8 米扩到 1.2 米。

  第九尾尖端变色——从纯白变成银灰。

  银灰。

  许怀钰盯着那个颜色看了两秒。

  他抬起左腕。

  手腕内侧,金线旁边,多了一圈淡淡的纹路。

  银灰色。

  和心月狐第九尾尖端的颜色完全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