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脚下的光

肖轩站在黑石上。

头顶的黑色没有变。深处那道光还在，很远。

他走了几十步。光没近。

姬璇跟在后面。刀握在手里。

“走不到。”

肖轩停下。

光看着近。但脚在走，光在退。

“哥。”

灰芽的声音从胸口传出来。很轻。

“别看了。”

“什么。”

“光不在上面。”

肖轩低头。

黑石的表面有一层光。极薄。贴在石面。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在脚下。”

肖轩蹲下来。手掌贴住黑石。

石头在震。频率很低。和胸口的双籽一样。

三频同步还在。

白点。双籽。黑石的震动。三个频率咬在一起。

“光里面有什么。”

“有东西。很多。很小。在流。”

灰芽的声音变轻了。

“记忆。”

肖轩的手掌压得更紧。用混沌双生的力量往黑石里探。

灰色的力量从掌心渗进去。

黑石不是实心的。

下面有一层空间。很薄。像夹层。

灰色的力量触到夹层的底。

里面有很多东西在流。极小。像水中的浮游物。

“是金的。”

灰芽说。

“他留下的记忆。”

“你能读吗。”

“能。但要消耗。”

“消耗什么。”

“我的。苏醒度会降。”

肖轩没马上说话。

“多少。”

“不知道。试一下。”

“行。”

灰色力量从掌心往下灌。

双籽跳得更快了。白点跟着加速。三频同步的功率在往上走。

黑石的表面浮出一层灰霜。

“我看到了。”

灰芽的声音变了。

“什么。”

“他坐在这里。黑石上面。”

“谁。”

“金。旁边有一个人。”

“那个女人。”

“嗯。她在看他写字。”

“写什么。”

“遗书。就写在黑石里面。用笔插进去。一笔一划刻在石头的夹层里。”

“写了多少。”

“很多。夹层里全是字。每一面壁上都刻满了。”

“你能读全吗。”

“不能。太多了。我只能读到表面的。深的要更多苏醒度。”

“先读表面的。”

“他说，白不是敌人。白是规则。规则不会消失。但规则可以被改写。”

肖轩的瞳孔缩了一下。

“改写。不是终结。”

“表面只写了这么多。深的读不了。”

肖轩的手掌贴着黑石。他能感觉到夹层里的流动。

金色的法则液在壁内转。很慢。每一圈都留下痕迹。

那些痕迹就是字。

“她手里捧着什么。”

灰芽停了一下。

“籽。”

“几颗。”

“两颗。和哥胸口的一样。”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52%→51%】

【叮——法则存量：1765万→1762万】

肖轩的手没松。

灰芽的苏醒度降了一个点。法则消耗了三万。

读一段记忆，代价不小。

“继续。”

“哥。还有一段。”

“读。”

灰芽的声音又变了。比刚才沉。

“他写完了。把笔插进黑石里。笔尖断了。断在夹层里。”

“笔还在吗。”

“在。就在你手下面。”

“他呢。”

“走了。”

“去哪。”

“没写。”

肖轩收回灰色力量。

黑石表面的灰霜散了。

但脚下的震动没停。比刚才强了。

黑石在裂。

不是碎裂。是从中间往两边裂。像壳。

裂缝里透出光。灰色的光。和混沌双生一样的颜色。

“退。”

肖轩拉了姬璇一把。

两个人往后跳了两步。

黑石的壳碎了。碎片往两边翻。露出下面的空间。

碎裂的力量从黑石中心往四面扩。肖轩的混沌双生自动运转。灰色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来。在身体表面凝了一层薄壳。挡住了碎片。

姬璇的紫眸亮了一下。葬花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雷纹跳了两下。

“这是什么。”

“金的夹层。”

肖轩看着下面。

灰色的光从下面涌上来。不刺眼。很柔。像水。

肖轩往下看。

夹层不大。三丈见方。四壁是透明的。像玻璃但更硬。

法则凝成的壁。

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灰色的液体。不是水。是法则。

夹层正中央浮着两颗东西。比米粒小。灰色的。在转。

很慢。每转一圈，黑石就震一下。

“那是什么。”

姬璇也看到了。

“心跳。”

灰芽的声音很清楚。

“第七层的心跳。”

肖轩看着那两颗灰色的籽。

它们在转。每转一圈，灰色的光就亮一次。像脉搏。

“金把第七层封在里面了。”

“怎么打开。”

“得下去。”

肖轩没犹豫。跳进夹层。落在透明的地板上。

地板很硬。踩上去有回音。

两颗灰色籽就在他脚下三尺。他能感觉到它们的脉动。

每一下都撞在他的双籽上。

两个频率在靠近。

“哥。”

灰芽的声音很轻。

“金把笔插进黑石的时候，把第七层的钥匙也插进去了。钥匙就是那两颗籽。”

肖轩蹲下来。伸手碰其中一颗。

指尖快到的时候。籽停了。两颗同时停转。

夹层的光暗了一瞬。

然后。透明的壁上浮出一行字。灰色的字。嵌在壁里。

“两条路。”

肖轩念出来。

“一条继承。一条终结。”

姬璇站在夹层边缘。往下看。

“什么意思。”

灰芽替他答了。

“继承就是接金的班。继续守。守下一个三万年。终结就是打破轮回。让白不再苏醒。”

肖轩站起来。

“怎么终结。”

壁上的字变了。

“金没写。他只留了选择的地方。”

“在哪。”

“第七层里面。”

两颗籽重新转起来。比刚才快。

黑石的震动频率也在加快。夹层的光越来越亮。

透明壁外面的黑色在退。灰色的光从夹层里涌上去。在头顶的黑色里烧出一条路。

路很长。看不到尽头。但光在延伸。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51%→52%】

【叮——法则存量：1762万→1758万】

肖轩站在夹层中央。脚下的两颗籽在转。每转一圈，头顶的光路就长一截。

“哥。”

“说。”

“第七层在等你。你得选。”

肖轩看着头顶那条灰色的路。

路在延伸。光在亮。

他握了握左拳。白纹在手腕上跳了一下。中指的白点也跳了。
第507章 白手指

肖轩往上走。

灰色的路在脚下。很实。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

路不宽。三步。两边是黑色的壁。

姬璇跟在后面。刀握在手里。紫色的光芒在黑色的空间里很亮。

“哥。”

灰芽的声音从胸口传出来。

“两边有东西。”

“什么。”

“在看你。”

肖轩没停。他的左手白纹亮了一下。中指的白点跳了一拍。

视线。从左侧的黑暗里来的。很多。不是一个。

他继续走。走了十步。

左侧的黑暗里伸出一只手。白色的。不是白纹的白。是上苍庭院的白。

手指很长。五根。从黑暗里伸出来。停在路边缘。

没往路里面伸。像是指着什么。

肖轩停下。姬璇的刀举起来了。

“别动。”

肖轩看着那只白手。

它不动。就指着。指向前方。

“它不攻击。”

“嗯。”

灰芽的声音很轻。

“它不是来打的。”

肖轩继续走。又走了十步。右侧也伸出一只手。白的。也指着前方。和左边那只方向一样。

“它们在指路。”

“嗯。”

灰芽说。

“金留下的。”

“白留下的守卫。”

“不是白。是金。”

灰芽纠正了他。

“他用白的气息做的。三万年前。他从白身上取了一缕气息。凝成手。放在路的两侧。”

“为什么。”

“给后来的人指路。”

肖轩看着那些白手。手指很长。指尖微微弯曲。不像在威胁。像在引路。

他往前走。白手越来越多。左边三只。右边两只。全都指着前方。

他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那只白手。

手指冰凉。不是石头的凉。是气息的凉。和上苍庭院的白一样。

白手没动。被他碰了也没缩回去。指向前方的方向没变。

“它能感觉到我。”

“嗯。”

灰芽说。

“但它不会动。金把它定在这里了。只能指。不能做别的。”

“三万年了。”

“嗯。三万年。”

肖轩收回手。手指上的凉意没散。他攥了一下拳。掌心的温度把凉意盖住了。

他继续走。白手越来越密。有的在左边。有的在右边。有的在头顶。从黑色的壁里伸出来。全都指向前方。

走了一百步。白手至少有二十只。全指着同一个方向。

走了一百步。白手至少有二十只。全指着同一个方向。

“跟着它们走。”

灰芽说。

“金的路。不会错。”

肖轩没说话。他信灰芽。加快脚步。

路在变。灰色的光越来越亮。白手指的方向越来越集中。到最后。所有的白手都指向前方同一个点。

路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个圆形的空间。很大。穹顶在头顶。黑色的。

圆形空间的中央。地面上有三个符号。金色的。白色的。黑色的。

三个符号发着各自的光。金色温暖。白色寒冷。黑色空无。

肖轩走近了。站在金色符号边上。

热。从符号里涌出来的热。像站在太阳底下。但不烫。是那种能让人放松的热。

他的身体想往金色的路走。肌肉在松。呼吸在缓。像有人在说，来吧，这里安全。

他退了一步。

走到白色符号边上。

冷。从骨头里往外的冷。不是冬天的冷。是空无的冷。像所有的温度都被抽走了。

他的白纹亮了一下。中指的白点跳了一拍。白色的符号和他的白纹在共振。

他退了两步。

走到黑色符号边上。

什么都没有。不热。不冷。不亮。不暗。黑色的符号像一个洞。但他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

“别站太久。”

灰芽说。

“黑的会吸。”

肖轩退了。退到圆形空间的中央。三个符号的光在他周围。金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各占一方。

“这是三岔路口。”

灰芽说。

“金留的三条路。”

“金色是什么。”

“继承。接金的班。守下一个三万年。”

“白色呢。”

“终结。打破轮回。让白不再苏醒。”

“黑色。”

“空无。什么都没有。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肖轩站在圆形空间的中央。三条路在三个方向。金色的。白色的。黑色的。

他看了一圈。

“还有一条。”

“嗯。”

灰芽的声音很轻。

“头顶还有光。”

肖轩抬头。

圆形空间的头顶。黑色的里面。有一道光。灰色的。从夹层一路上来的那道光。还在延伸。

“那条路不在三条里面。”

“嗯。”

灰芽说。

“那条路不是金留的。”

“那是谁留的。”

“你。”

灰芽说。

“你从夹层一路走上来。脚下的每一步都留了光。那些光连在一起。就成了第四条路。”

“通向哪。”

“不知道。但它在。”

肖轩站在圆形空间的中央。

三条路在三个方向。头顶的光在延伸。

金色的温暖。白色的寒冷。黑色的空无。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白纹在手腕。没动。中指的白点在跳。胸口的双籽也在跳。三频同步。

他握了握拳。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52%→54%】

【叮——法则存量：1758万→1750万】

“哥。”

“说。”

“你得选。”

肖轩没马上动。

他看着金色的路。温暖。安全。但三万年。

三万年。他活不了那么久。但金活了。金在这里坐了三万年。写字。等后来的人。

继承。就是变成金。坐在这里。等下一个人。等三万年。

他不想等。

他看着白色的路。寒冷。危险。金没走完。

终结。打破轮回。让白不再苏醒。金没走完的路。他也不一定能走完。

但金走了。金试了。金没走完不代表不能走完。

他看着黑色的路。什么都没有。

空无。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所以金没选。不知道的东西最可怕。也最自由。

他抬头看头顶的光。灰色的光。他自己的光。

不是金的路。不是白的路。不是空无的路。

是他的路。

他看着白色的路。寒冷。危险。金没走完。

他看着黑色的路。什么都没有。

他抬头看头顶的光。灰色的光。他自己的光。

他抬起了右脚。

白手全灭了。
第508章 第四步

肖轩的脚没踩在金色的路上。没踩在白色的路上。没踩在黑色的路上。

他往上跳了。

右手抓住头顶那道灰色的光。

光在他手心里炸开。不是灼热。是共振。

中指的白点疯狂跳动。胸口的双籽跟着跳。三频同步的频率到了一个极值。像三个齿轮转到了同一个速度。

他的身体被光裹住。从脚往上。灰色的光沿着他的腿往上爬。过膝盖。过腰。过胸口。

灰芽在胸口亮了一下。

“哥。”

“我在。”

“你选了自己的路。”

“嗯。”

肖轩的手抓着灰色的光。光在往上拉他。不是他在爬。是路在拉他。

他的脚离开了圆形空间的地面。身体悬空。

姬璇在下面。

“肖轩。”

他低头看她。

“等我。”

“你去哪。”

“上面。”

姬璇没再说话。站在圆形空间里。抬头看着他。紫色的刀光在她手里亮着。

肖轩的身体被灰色的光往上拉。速度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响。黑色的壁在两侧掠过。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灰色的光。

然后。光停了。

肖轩的脚落在实地面上。很硬。像石头。

他站稳。四周是灰色的光。不亮了。也不暗。像黄昏。

脚下是一条路。灰色的。很窄。只有一步宽。两边是悬崖。

不是真的悬崖。是黑色的深渊。看不到底。

“这是你的路。”

灰芽的声音很清楚。

“你走出来的。”

“多长。”

“看不到头。”

肖轩往前看。路在灰色的光里延伸。弯弯曲曲。看不到尽头。

“金的路在哪。”

“没有金的路了。”

灰芽说。

“金的三条路在下面。这是你自己的。”

肖轩往前走。一步。路在脚下稳住了。两步。路没晃。三步。路开始发光。从他脚底下去。往两边扩。每走一步。路就宽一点。

走了一百步。路宽了两步。

走了两百步。路宽了三步。灰色的光照亮了两侧的深渊边缘。

“路在长。”

“嗯。”

灰芽说。

“你走一步。它长一步。你停。它也停。”

“尽头呢。”

“走到就有。”

肖轩继续走。路继续长。灰色的光在脚下流动。像水。但不是水。是法则。

他的每一步都在往路里灌法则。从脚底下去。渗进灰色的路面里。路面的光就亮一分。

他走了五十步。回头看了看。

脚印还在。每一个脚印都在发光。灰色的光。连成一条线。

线就是路。

“哥。”

灰芽说。

“路不是金给的。是你自己走的。你走多少。路就有多少。你停了。路就停。”

“我知道。”

肖轩继续走。脚步比刚才快了。路在脚下延伸的速度也快了。灰色的光从脚底往上涌。照亮了两侧的深渊。

深渊不黑了。能看到壁。壁上有纹路。很旧。灰色的。和夹层里的字一样。

“壁上有字。”

“金的。”

灰芽说。

“他在深渊的壁上也写了。和夹层里一样的。”

“写的什么。”

“读不了。太远了。要走近才能读。”

肖轩往深渊边上看了一眼。壁上的字在灰色的光里若隐若现。很多。很密。从渊底一直写到渊顶。

“哥。”

“嗯。”

“深渊里有东西。”

肖轩停了。看深渊。

左边。深渊的壁上。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很慢。黑色的。贴着崖壁。

他蹲下来。看清楚了。

是一只兽。不大。比拳头大一点。四足。长尾。没有头。黑色的壳在灰色的光里发亮。

“那是什么。”

“白的守卫。”

灰芽说。

“金用白的气息做了手指。白也用自己的气息做了守卫。放在深渊里。不让任何人走第四条路。”

“它强吗。”

“第一只不强。后面的会越来越强。”

肖轩站起来。看着那只兽爬上路面的边缘。

兽的前足搭在路面上。爪子在灰色的光里划了一下。路面上留了一道白痕。

“它吃了路。”

灰芽的声音急了。

“它在吸收路上的法则。”

肖轩没等兽站稳。一脚踩下去。

混沌双生的灰色力量从脚底灌进兽的前足。兽的壳硬。但肖轩的力量更硬。

壳裂了。从脚下的接触点往四面裂。像冰。

兽的身体碎了。黑色的壳化成黑烟。飘进深渊。

路面上的白痕没了。被灰色的光修好了。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54%→55%】

【叮——法则存量：1750万→1745万】

“第一只。”

灰芽说。

“第二只在浮了。”

肖轩看深渊。右边。第二只兽在浮。比第一只大一倍。四足。长尾。没有头。但更黑。更沉。

爪子搭在路面上的时候。路裂了一条缝。

“它比第一只强。”

“嗯。”

灰芽说。

“每只都比前一只强。”

“强多少。”

“一倍。”

肖轩握紧左拳。白纹在拳面上亮。中指的白点在跳。胸口的双籽也在跳。三频同步。

他看着那只兽。兽站在路上。路在裂。

姬璇走到他旁边。葬花刀横在身前。紫色的雷纹在刀身上流。

“一起。”

她说。

肖轩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你切它的足。我打它的身体。”

“嗯。”

姬璇蹲下来。刀贴在路面上。紫色的光在刀刃上聚。

肖轩站在她前面。左拳。白纹。

兽冲过来了。速度比第一只快。四足踏在路面上。每一步都踩碎一块。黑色的身体像一团移动的影子。

肖轩迎上去。出拳。左拳砸在兽的前胸。白纹从拳面炸开。渗进黑色的壳里。

兽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没停。前爪朝肖轩的脸抓过来。

姬璇从侧面切入。葬花刀贴着路面划过。紫色的雷纹切在兽的右前足上。足断了。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喷出来。兽的身体歪了。

肖轩趁机再出一拳。右拳。混沌双生的灰色力量。砸在兽的胸口。

灰色的力量炸开。兽的身体从胸口裂成两半。黑色的壳碎了一地。化成黑烟。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55%→56%】

【叮——法则存量：1745万→1738万】

路面上留了一道紫色的痕。姬璇的刀痕。雷纹还在痕里跳。

“有用。”

她说。

“一起打。比快。”

肖轩点头。看着深渊。第三只兽在浮了。比第二只更大。

“来多少打多少。”

他说。

灰色的路在脚下延伸。看不到头。但路在。光在。

他握紧拳。
第509章 路在长

第三只兽爬上路面的时候。路裂了。

不是裂一条缝。是从中间裂开。灰色的路面从兽的爪子下面往两边翻。碎石掉进深渊。

肖轩往后跳了两步。姬璇也退了。

兽的身体比第二只大了一倍。四足。长尾。没有头。黑色的壳上有一层白色的纹。和肖轩左手上的白纹一样。

“它变了。”

灰芽的声音很急。

“它身上有白纹。”

“我看到了。”

“那是你的白纹。它吃了前面的路。路上有你的白纹残留。它吸收了。”

肖轩的左手白纹亮了一下。中指的白点在跳。和兽身上白纹的频率一样。

“它在用我的力量。”

“嗯。”

“怎么打。”

“不能用法则直接灌。它会把你的法则吸走。”

“那用什么。”

“用纯粹的物理。不用法则。只用力量。”

肖轩咬了咬牙。

不用法则。等于废掉他一半的战力。混沌双生。白纹。三频同步。全都不能直接灌进去。只能用拳头本身的力道。

兽冲过来了。速度比前两只快。四足踏在碎裂的路面上。每一步都踩碎一块。

肖轩出拳。左拳。但他压住了白纹。

白纹灭了。拳面是裸的。只有骨头和肌肉的力量。

拳头砸在兽的前胸。黑色的壳硬得像铁。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壳没裂。连一条缝都没有。

“不够。”

“嗯。”

灰芽说。

“它的壳比前两只硬。你不用法则打不穿。”

“那就打别的地方。”

“打哪。”

“关节。”

肖轩看向兽的四足关节。壳最薄的地方。

他蹲下来。等兽冲到面前。从侧面出拳。砸在兽的左前足关节上。

壳裂了一条缝。不大。但裂了。黑色的液体从缝里渗出来。

兽的身体歪了一下。没倒。前爪朝肖轩的肩膀抓过来。

肖轩侧身躲过。右手抓住兽的尾巴。往路边拖。

兽的体重比他大三倍。但他没用法则。只用力量。肌肉绷到极限。脚下的路面被他踩出两条白痕。

“哥。压白点。”

“什么。”

“它的白纹和你的白点同步。你压住白点。它的白纹就停。壳就软。”

肖轩闭了一下眼。

中指的白点。他能感觉到它在跳。三频同步的节奏。白点。双籽。黑石。三个频率咬在一起。

他把白点压住了。

白点停跳。白纹灭了。

兽身上的白纹也灭了。壳暗了。从黑色变成灰色。硬度掉了。

肖轩出拳。左拳。还是不用法则。但壳软了。

拳头砸在兽的前胸。壳裂了。不是一条缝。是从拳面往四面裂。像冰。

姬璇同时切入。葬花刀切在兽的右后足关节上。足断了。

兽的身体倒了。四足断了三只。没断的那只在挣。爪子在地面上划。划出一道白痕。

肖轩踩上去。膝盖压住兽的背。左手按住兽的尾巴。右拳往下砸。

混沌双生的灰色力量从拳面灌进去。

不能灌法则。但混沌双生的力量不完全是法则。是混合的。灰色的力量从裂缝里渗进去。兽的壳从里面碎开。

黑色的壳化成黑烟。飘进深渊。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56%→57%】

【叮——法则存量：1738万→1735万】

“第三只。”

肖轩喘了一口气。指关节破了皮。血渗出来。红的。

“第四只什么时候来。”

“已经在浮了。”

肖轩看深渊。第四只兽在浮。比第三只大。壳上的白纹更亮了。纹路更密。和他的白纹几乎一模一样。

“它学得越来越快。”

“嗯。”

灰芽的声音沉了。

“每只兽都会吸收前一只的经验。下一只比这一只更难打。”

“但路也在变宽。”

肖轩看了一眼脚下。路修好了。比刚才宽了一步。厚了一层。

“嗯。”

“那就打。”

第四只兽爬上路面。四足。长尾。没有头。壳上的白纹在跳。频率和肖轩的白点一样。

肖轩没等它站稳。先冲上去。

他闭了一下眼。压住白点。白纹灭了。

兽身上的白纹跟着灭了。壳暗了。

出拳。左拳。砸在关节上。壳裂了。

姬璇同时切入。葬花刀切在另一侧关节上。足断了。

兽的身体歪了。但没倒。尾巴扫过来。肖轩跳起来。踩在兽的背上。右拳往下砸。混沌双生的灰色力量从拳面灌进去。

壳从背上裂开。裂缝沿着白纹的纹路走。白色的光从缝里涌出来。然后壳碎了。化成黑烟。

从出拳到碎壳。五息。

比第三只快。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57%→58%】

【叮——法则存量：1735万→1730万】

路又修好了。又宽了一点。又厚了一点。

灰色路面上的裂缝被新的法则填满了。填上去的法则是从肖轩脚底下去的。他每走一步。路就修一点。

“路在学你。”

灰芽说。

“你的法则渗进去。路就记住。下次裂了。它自己修。”

“不用我走也能修。”

“能。但很慢。你走了。路就停。过几天路自己修一点点。你回来走。又快了。”

“那我不停。”

“嗯。别停。”

肖轩看着前方。

肖轩看着前方。

那个亮点更亮了。能看清轮廓了。不是星。是一扇门。灰色的门。立在路的最远处。

没有门框。没有墙壁。就一扇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那是终点吗。”

姬璇问。

“不知道。”

肖轩说。

“但得走过去。”

他加快了脚步。第五只兽在深渊里浮了。他不停。打完再走。

姬璇跟上来。刀横在身前。紫色的雷纹在刀身上流。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法则消耗不少。

“你还能打。”

“能。”

姬璇说。

“葬花刀的雷纹还有。够用。”

肖轩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白了一点。嘴唇发干。但眼神没变。

“第五只我来。你补刀。”

“嗯。”

他转头看深渊。第五只兽已经爬到崖壁中段了。比第四只大。壳上的白纹密得几乎覆盖了整个壳面。

路在长。光在亮。灰色的门在前方等着他。他不会停下脚步。
第510章 灰色的门

第五只兽被击杀的时候。肖轩已经不需要闭眼了。

他只要压住中指的白点。白纹就停。兽身上的白纹就跟着停。然后出拳。三息。从出拳到碎壳。三息。

姬璇的刀配合得越来越准。他出拳的同时。刀已经在兽的足上。一左一右。同时发力。兽碎了。黑色的壳化成粉末。飘进深渊。路面上什么都没留。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58%→59%】

【叮——法则存量：1730万→1726万】

路修好了。又宽了一点。又厚了一点。

肖轩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白纹在手腕。没动。中指的白点跳得很稳。胸口的双籽也跳得很稳。三频同步。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压白点。停白纹。出拳。碎壳。循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关节破了皮。血渗出来。红的。不是灰的。

他用拇指抹了一下。血蹭在裤腿上。不疼。早就过了疼的阶段。

“还有多少。”

姬璇问。

“不知道。”

肖轩看着深渊。深渊里没有兽在浮了。安静了。

“停了。”

“也许。”

他继续往前走。路在延伸。灰色的光在脚下流动。门越来越近了。能看清细节。

门是灰色的。和路面一样的颜色。和混沌双生一样的颜色。

门的表面有纹路。不是刻的。是长出来的。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地往外扩。

“灰芽。”

“嗯。”

“门上有什么。”

“你到了就知道了。”

肖轩没再问。加快脚步。

路在他脚下变。不再是灰色。开始混入金色。很少。像灰色里面掺了金粉。

“路在变。”

“嗯。”

灰芽说。

“靠近门的地方。金的力量残留。路面吸收了。”

“金来过这里。”

“他来过。但他没进门。他在门前坐了很久。然后回去了。”

“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他不够格。也许他选了别的路。”

肖轩看着路面的金色。很少。但能看见。

他继续走。金色的掺入越来越多。路面的光从纯灰变成灰金。比刚才亮。

走了百步。到了门前。

门比他高两个头。比他宽三个身子。门板是实心的。没有缝。没有把手。没有锁。

纹路在门板上一圈一圈地扩。最外面的一圈还在长。很慢。

肖轩站在门前。抬头看。门的顶端有一道光。灰色的。从门板里面透出来。和路面的光一样。

“怎么开。”

“手放上去。”

肖轩伸手。手掌贴住门板。

门板在震。和黑石一样的频率。和双籽一样的频率。三频同步。

纹路从他的手掌下面开始变。变快。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扩到门板边缘。然后。纹路停了。

门板上浮出一张脸。

肖轩后退一步。

那张脸是他的。

灰色的线条勾勒出轮廓。眉骨。鼻梁。嘴唇。和他一模一样。但眼睛是空的。两个灰色的圆圈。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灰色的光在转。

“这是你。”

灰芽说。

“金留的。”

“他见过我。”

“没有。他没见过你。但他知道你会来。走第四条路的人。都会有这张脸。”

肖轩看着门上自己的脸。灰色的光在空眼睛里转。越来越快。

“他在看我。”

“嗯。”

“他留了什么。”

“字。”

“在哪。”

“在脸的下面。”

肖轩低头看。门板的下方有一行字。灰色的。很淡。几乎看不见。

他蹲下来。凑近看。

“第四步不是路。是人。”

肖轩念出来。

“走第四步的人。不是在路和路之间选。是在自己和金之间选。”

他站起来。看着门上自己的脸。

“什么意思。”

“金留了三条路。继承。终结。空无。第四步的人走到门前。面对的不是金的选择。是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是什么。”

“金不知道。”

灰芽说。

“所以他留了空的眼睛。”

肖轩看着那双空眼睛。灰色的光在眼睛里转。越来越快。

他把手从门板上拿开。退了一步。

门板上的纹路暗了。脸的轮廓还在。但光灭了。

“姬璇。”

“嗯。”

“你退后。”

姬璇看了他一眼。退了三步。

肖轩站在门前。他看着门上自己的脸。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他说不出是什么。像提醒。又像警告。又像是某种他还没理解的意思。

门开始震动。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灰色的光从缝里涌出来。很亮。比路上所有的光都亮。

“门开了。”

灰芽说。

“第七层。”

肖轩站在门前。光从缝里照在他脸上。他的影子被光拉得很长。拉在身后的路上。

灰色的路。他走过的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路在身后延伸。很远。看不到起点。但路在。光在。

他转回来。面朝门。光越来越亮。缝越来越大。门在开。

“哥。”

“嗯。”

“不管门后面是什么。”

“嗯。”

“我都在。”

肖轩没回头。他往前走了一步。光淹没了他的视线。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59%→60%】

【叮——法则存量：1726万→1720万】

灰色的光把他的身影吞没。门在他身后合上。没有声音。

灰色的光从门缝里收回去。门板上的纹路暗了。那张脸也暗了。空眼睛里的灰色光灭了。

门关死了。和没开过一样。

路面上还有肖轩的脚印。灰色的。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门前。每一个脚印都在发光。

但脚印的光在退。从最远的那个开始。一个一个地暗。

路还在。但光在退。

“哥走了。”

灰芽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很远。像隔了一层水。

“路还在。你走的路。不会消失。”

路还在。光还在。但路上没有人了。

姬璇站在门前。紫色的刀光灭了。她看着关上的门。

“等我。”

她说。

然后她坐在门前。刀横在膝上。等。

灰色的路在她身后延伸。很远。看不到起点。

路上的脚印一个一个暗了。最后暗的是肖轩踩在门前的那个。

路还在。光没了。

但门缝里还有一丝光。灰色的。很细。没灭。

她在等那道光再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