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调任与档案

  直播次日,王大师接到调令。

  协会总部发的,措辞客气:"兹邀请王大师前往西藏分协会主持新人培训工作,即日启程,不得延期。"

  即日。

  不得延期。

  王大师把调令放在桌上,看了三秒,笑了一下。

  "明升暗贬。"他把调令折好,塞进上衣口袋,"我走了,你们少一把伞。"

  许怀钰站在书房门口,没说话。

  叶长苏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

  顾言泽坐在角落,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但他在看王大师。

  "走之前,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们。"王大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手写档案。

  封面是王大师自己的字迹,钢笔,蓝色墨水——"异界灵力·30 年·7 例"。

  他把档案摊在书桌上。

  纸页泛黄,最上面那张写着日期:1995。

  "1995 年至今,三十年。"王大师坐下来,手指按在封面上,"协会内部共发现七例非本世界灵兽改造体。"

  他翻开第一页。

  "第一例,1995。女,边境猎人。改造后第 34 个月出现排异反应,第 38 个月暴毙。"

  第二页。

  "第二例,1998。男,御兽协会成员。改造后第 5 年失联,下落不明。"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第三例,2003。女,赏金猎人。暴毙。"

  "第四例,2008。男,学者。暴毙。改造后第 7 年。是存活最久的一例。"

  "第五例,2012。女,商人。暴毙。"

  "第六例,2017。男,军人。失联。"

  王大师翻到第七页,手指停了。

  "第七例,2021。何采霏。"

  他抬头看许怀钰。

  "至今存活。"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微微鼓起来。

  "五例暴毙,一例失联,一例存活。"王大师合上档案,"七例全部在南部边境异域入口。同一个地点,不同年份。"

  "第六例。"许怀钰开口,"失联那个。"

  "下落不明。"王大师说,"协会派人找过三次,没找到。"

  "没找到,还是找到了不能说?"

  王大师没回答。

  他把档案推到许怀钰面前。

  "第七例的档案,我写完了。"他说,"但补充没写。"

  "什么补充?"

  "你自己去找。"

  王大师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我走了以后,协会那边会换人盯着你们。新来的人,不一定是周慎那边的,但也不一定不是。"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许怀钰。"

  "嗯?"

  "何采霏左臂那根金线,你看过多少次?"

  "……很多次。"

  "下次看的时候,注意它的跳法。"王大师没回头,"和你的心月狐对比一下。"

  门关了。

  许怀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档案。

  叶长苏从窗边走过来。

  "他什么意思?"

  "不知道。"许怀钰翻开档案,找到第七例那一页。

  何采霏。

  2021 年接触。

  接触者:一只金线灵兽。

  许怀钰用词条扫了这一页。

  系统延迟了一秒,然后弹出一段他没见过的信息——

  【记忆追溯:何采霏·2021·首次接触】

  画面浮在眼前。

  五年前的何采霏,十七岁,坐在海边一块礁石上。

  天快黑了。

  一只金色的小东西从水里浮上来,爬上礁石,钻进她胸口。

  不是附身。

  是埋种子。

  那颗种子的形状——

  许怀钰瞳孔骤缩。

  和他左臂金线,一模一样。

  画面消失。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腕。

  金线安静地躺在那里。

  不跳。不流。

  但形状和五年前那颗种子完全相同。

  "金缕不是附身她。"许怀钰低声说,"是在她心口埋了一颗种子。"

  顾言泽从角落抬起头。

  "种子的形状和你左臂金线一样?"

  "一样。"

  顾言泽推了推眼镜。

  "那说明金缕和你是同源。"

  许怀钰没接话。

  他把档案合上,塞进背包。

  "我出去一趟。"

  "去哪?"

  "看车。"

  王大师的车已经发动了。

  叶家别院门口,一辆黑色越野车,后备箱塞着两个行李箱。

  王大师站在车旁,正在和司机说话。

  许怀钰走过去。

  "王大师。"

  "嗯。"

  "西藏那边,小心。"

  王大师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也是。"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发动机轰鸣。

  越野车驶出海天主城区,上了沿海公路。

  许怀钰站在门口,看着车消失在弯道后面。

  顾言泽走到他旁边。

  "我派了两辆车跟着。"他说,"一前一后。"

  "嗯。"

  顾言泽拿出手机,打开追踪界面。

  两个绿点在屏幕上移动。

  一个红点在中间。

  红点是王大师的车。

  两个绿点是一前一后的护卫车。

  三秒后,两个绿点同时停了。

  "堵了?"许怀钰侧头。

  "不是。"顾言泽皱眉,"另一个路口封路了。两辆车都绕不过去。"

  红点还在移动。

  但红点旁边,多了一个灰点。

  "那是什么?"

  顾言泽放大地图。

  灰点始终和红点保持五十米距离。

  不快不慢。

  像影子。

  "不是我们的车。"顾言泽说。

  许怀钰盯着那个灰点。

  "跟了多久?"

  "从出城就开始。"

  五十米。

  从出城就开始。

  许怀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顾言泽的司机接的。

  "前面什么情况?"

  "……许老师,前面有一辆黑色 SUV,一直跟着王大师的车。我们想超车,但路被封了。"

  "SUV?几个人?"

  "两个。前面那个没看清。后面那个——"司机顿了一下,"后面那个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许怀钰挂了电话。

  周慎的副手。

  那个改造体。

  他闭上眼。

  金线在手腕上跳了一下。

  只一下。

  像心跳。

  不是他的心跳。

  是别人的。

  远处那辆黑色 SUV 里,副驾的窗户降下五厘米。

  露出一截左手。

  插在口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