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67章 第三阶段

肖轩站在第三阶段里。
全是灰，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
"操。"
没有回音。
他低头看右臂，鳞还在，鳞片缝隙里的金血不流了。
混沌双生96%，但这里没有系统。
这里只有他自己。
灰开始动。
从他脚下往上长。
灰粒聚成轮廓，先是一双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躯干。
脸成型的时候，肖轩没眨眼。
是他自己。
那东西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终于。"镜像说，"三万年，你总算一个人来了。"
"老子不是一个人。"肖轩右拳攥紧，"姬璇在外面。"
"外面？"镜像往前走一步，"第三阶段没有外面，她没走，但她也不在这里，她卡在缝上，进不来，出不去。"
"什么意思？"
"意思是，"镜像又近一步，"你把裂缝关了，她没走，裂缝合了，她就被卡在那儿。”

肖轩脑子一炸。
他回头看，身后没有裂缝。

没有白骨林。没有妞妞。没有灰眼人。
"她在哪儿？"
"卡在缝上。"镜像说，"除非你打开缝，让她进来。"
"怎么开？"
"打。"镜像说，"打穿第三阶段，打穿你自己。"
肖轩没废话。
右拳轰出去。
覆盖的拳头穿过镜像胸口，没有阻力，像打在一团雾里。
镜像散了，又在三步外聚起来。
"第三阶段没有敌人。"镜像说，"你打的是我，也是你自己。"

“放屁。"肖轩第二拳，更狠。
骨节上见血。他自己的血，从鳞缝隙里渗出来。
"你让她走，是因为你怕。"镜像说，"怕她看见你碎，怕她看见你不行。"
"老子才不怕。"肖轩第三拳，轰在镜像脸上。
镜像的脸凹进去，又弹回来。
=镜像说，"你怕她进来之后，发现你其实没那么强，你怕她发现，其实早就快碎了，你怕她看见真的你。"
肖轩第四拳停在半空。
"真的我？"他说，"什么意思？"
"意思是，"镜像抬手，指向肖轩右臂，"混沌双生96%。还差4%。那4%不是力量。是你不敢给她看的东西，是你不敢承认的东西。"
"闭嘴。"
"怕她死，怕她不走，怕她走了，怕她看见你碎，怕她看不见你碎，你什么都怕，但你什么都不说。"
"老子让你闭嘴！"
肖轩的拳轰出去。不是打镜像。
是打地面。
裂缝。
他身后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物理裂缝。
是感知裂缝，他看见了外面——白骨林的灰烬在飘，灰眼人站在裂缝边缘，灰色的眼睛看着这边。
他还看见了姬璇。
她卡在缝上，身体一半在灰域里，一半在外面。
葬花刀横在身前，刀柄上的紫花收着瓣。
"霄玄。"她说。声音传进来了，像隔着水。
"你卡在缝上？"
"裂缝合了。"她说，"我没走。"
"为什么不走？"
姬璇看着他。紫眸里没有空茫，没有犹豫。
"因为你说'走'的时候，"她说，"眼睛在说'别走'。"
肖轩转身，面对镜像。
"怎么让她进来？"
"打穿我。"镜像说，"或者让我进去。"
"让你进去？"
"我是你不敢承认的部分。"镜像说，"你让我进去，你就完整了，你完整了，第三阶段就完整了。”
"我变成你。"镜像说，"或者你变成我。或者我们变成一个人，但不再是'你'。"
肖轩右拳松开，掌心向上，灰焰在掌心跳动，"让你进来。"
镜像看着他。
"你不怕我了？"
"怕。"肖轩说，"但更怕她一个人，更怕她哪儿都不在。”
"你终于说了。"镜像的声音从灰粒里传出来。
【叮——】
「混沌双生激活度：96% → 98%」
「第三阶段协议变更：从'独自面对'变更为'羁绊共担'」
「解锁【双生内域】：宿主与羁绊者可共享内部空间」
「解锁【裂缝通行】：宿主可主动开启/关闭第三阶段边界」
「法则点：+5亿」
「当前法则点：一百零四亿三千万」
"进来。"肖轩说，"第三阶段不是一个人的，是咱们的。"
"98%不是距离。是选择，你选择了。所以——我来了。"
灰域缩成一个点。
然后，爆开。
是诞生。
"99%。"肖轩说，"最后1%，需要。"
"需要什么？"
肖轩看着她。
"需要真正让你进来。"
"不是已经进来了？"
"身体进来了。"肖轩说，"但还有东西没进来。"
"什么东西？"
肖轩没回答。
他向前走一步，离她更近。
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按在她心口。
不是攻击。是触碰。
"你的心。"他说，"还没进来。"
姬璇看着他。
"什么意思？"
"意思是，"肖轩说，"需要你把心放进来。需要你把。"
他停了一下。
把你自己，完全给出去。"
姬璇没说话。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左手，按在他心口。
"你呢？"她问，"你的心，给不给？"
肖轩笑了。
"命都是你的。"他说，"心算个屁。"
【叮——】
「混沌双生激活度：99% → 100%」
「第三阶段完成」
「解锁【混沌双生·完全体】」
「解锁【双生领域·终极形态】：领域内，宿主与羁绊者共享一切——伤害、恢复、法则、情感、记忆、生命」
「解锁【混沌祖龙·完全真身】：全身龙化，混沌灰为鳞，祖龙金血为骨，紫雷为脉」
「解锁【葬花·终焉形态】：刀身灰紫金三色合一，斩击附带【因果终结】——斩断一切因果链，包括生死」
「法则点：+10亿」
「当前法则点：一百一十四亿三千万」
「获得称号：【混沌双生之主】」
「警告：白本体苏醒度正在飙升。第三阶段完成导致白核心法则震动。」
「白本体苏醒度：54% → 67%」
「白正在加速苏醒。预计完全苏醒时间：大幅提前。」
「建议：在白完全苏醒前，找到白核心，释放【混沌双生斩·终焉】！」
"最后一战？"姬璇问。
"不等了。"他说，"去找它。"
"找它干什么？"
"砍了它。"
两人并肩，走出领域，走进白色深处。

第468章 种子

领域护体，灰紫金三色光芒所及之处，白色退避。

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渗出来："你们来了。我等了太久。"

【叮——】

「进入白核心区域」
「白本体苏醒度：67% → 68%」
「检测到白核心第一层防御：【记忆回廊】」
"警告：记忆回廊会触发宿主情感回闪，造成精神压制」

肖轩没理系统。
他右拳攥紧，龙爪上的灰焰在烧。

"装神弄鬼。"他说，"砍了你。"

他冲出去。
龙爪劈向通道尽头。

但劈到的是画面。
画面里，妞妞在笑。
小时候，她举着半块馒头，喊"哥，吃"。

龙爪停在画面前一寸。

"哥。"画面里的妞妞说，"你来了。"

不是真的妞妞。
是白用记忆拼的。
但肖轩的龙爪在抖。

姬璇从旁边斩出一刀，灰紫金三色刀光劈碎画面。

"假的。"她说。

"我知道。"肖轩说。但他的声音在紧。

记忆回廊碎了。

通道尽头，白核心露出一角。

"那是什么？"姬璇问。

"缺失。"灰眼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肖轩回头。
灰眼人站在通道入口。

"三万年前的删除。"灰眼人说，"白缺了一块，缺的是——界外因果。"

【叮——】

「检测到白核心本质：【缺失】」
「白本体苏醒度：68% → 70%」
"警告：白正在加速苏醒，缺失部分正在自我补完」
"建议：立即摧毁白核心，否则白将在完全补完后获得不可阻挡的力量」

白的声音变了，不是之前的平静。

"给我。"白说，"给我那个东西，给我界外因果。"

肖轩右拳轰出去，龙爪撕开白色，但撕开的口子立刻愈合。

"物理攻击无效？"肖轩后退一步。

"不是无效。"灰眼人说，"白没有实体。"

白吞过来了。

领域在颤抖。
灰紫金三色光芒被白色侵蚀。


"它要吞我们？"姬璇说。

"吞的不是你们。"灰眼人说，"吞的是你们身上的界外因果。"

"什么界外因果？"

"橘子籽。"灰眼人说，"肖轩的橘子籽，白的缺失，就是橘子籽的反面。"

"哥！"

声音从通道后面传来。

肖轩回头。
妞妞在跑。
种子在她手心里跳。
"妞妞！"肖轩喊，"别过来！躲好！"

妞妞没停。

她跑到肖轩身侧，种子还在跳。
"哥。"妞妞说，声音不抖，"种子说它要回去了。"

"回哪儿？"

"回它来的地方。"妞妞举起手心，种子表面的灰纹在发光，"它说，它本来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现在那里面空了，它要回去填。"

肖轩低头看妞妞的手心。

种子在发光，灰纹在流转。
"不行。"肖轩说，"你不能过去。"

"不是我能决定的。"妞妞说，"种子在拉我。"

她的手在抖。

不是她在抖，是种子在拉着她，朝白的缺口方向移动。

"哥。"妞妞说，"种子说它不疼了，它说，填进去，就不疼了。"

肖轩伸手去抓妞妞的手腕。

抓空了。

白色的缺口在吸，吸妞妞。
吸种子。

妞妞被拉向缺口，她的脚在地面拖出两道痕，但她停不下来。

肖轩冲出去，龙爪抓向妞妞的肩膀。

但白色的缺口比他快。

缺口吞到了妞妞面前。

种子从妞妞手心里炸开。

灰纹像花一样绽开，然后散成灰，朝白色的缺口飘过去。

妞妞整个人跟着灰化。

从脚开始。
她的脚变成灰，不是混沌灰，是界外灰。
然后小腿，然后腰，然后胸口。

她还在笑。

"哥。"她说，声音从轻变成虚，"种子说它不疼了。"

肖轩的龙爪穿过她的灰。
抓不住。什么都抓不住。

"妞妞！"

"哥。"妞妞的脑袋还在，还在笑，"我终于帮到你了。"

她的头也变成灰。
灰飘向白色的缺口。

缺口在"吃"。

【叮——】

系统沉默了三秒。

然后：

「界外因果锚已填入白核心缺口」
「白本体苏醒度：70% → 45%」
「白核心结构受损：23%」
「白进入【停滞态】：不再苏醒，不再沉睡，维持当前状态」
「检测到宿主羁绊者【妞妞】状态变更：消失」
"警告：【妞妞】不在混沌双生链内，无法通过双生领域共享生命」
"当前法则点：一百一十四亿三千万」

肖轩没看系统提示。

他看着妞妞的灰飘进白色的缺口。
白核心完整了。

完整了，就有实体了。

有实体，就能打。

肖轩动了。


混沌祖龙·完全真身。全身龙化。灰鳞覆盖每一寸皮肤，金血在鳞片缝隙里流淌，紫雷在血管里走。他的眼睛变成金瞳，瞳孔竖成一条线。

他一句话没说。

右拳轰出去。龙爪撕开白核心的表面。白色的碎片飞溅。

第二拳。更狠。

白核心裂了。裂缝里渗出灰。

白核心碎了。

碎成无数白色的碎片，每一片都在消散。

第四拳轰在空气里。

没有目标了。白核心碎了。

【叮——】

「白核心已被摧毁」
「白本体苏醒度：45% → 12%」
「白进入【空壳态】：核心碎裂，残留意志坍缩为空白场域」
「白未死透。白是一个空房间。」
「检测到灰眼人进入白核心残骸」
「灰眼人状态：未知」
「当前法则点：一百一十四亿三千万」
「建议：宿主情绪稳定后，评估下一步行动」

肖轩没理系统。

他低头看自己的拳。

龙爪上缠着灰。
是妞妞的灰。
他第三拳打碎白核心的时候，碎片里混着她的灰。
他打碎了白，也打碎了她。

他不知道。

他打完才知道。

龙爪在抖。
金血从鳞片缝隙里渗出来，不是伤，是心在出血。

姬璇站在他身侧。双生共享，她感受到他的崩溃。
妞妞不在双生链里。
她共享不到妞妞的死。
她只能共享肖轩的痛。

灰眼人走过来了。

他看着满地的白色碎片，看着碎片里消散的灰。他的灰色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不是表情，是"确认"。

"原来如此。"他说。

然后，他冲向白核心的残骸。

他的身体散成灰，和妞妞的灰混在一起，冲进白核心的碎片里。

"你干什么？"姬璇喊。

灰眼人的声音从碎片里传出来，最后一次：

"该醒了。"

碎片彻底消散。

白核心区域，空了。

没有白。
没有妞妞。
没有灰眼人。

只有肖轩和姬璇，站在空里。

肖轩跪下去。

膝盖砸在白色的碎片上。
龙爪攥紧，碎片割进掌心，金血渗出来，和白色的碎片混在一起。


白核心碎了，白没死透。
白是一个空房间。

他只跪着。
他打完才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第 469章 空房间

灰芽扎进地面。

根须从肖轩掌心往外爬，灰色的，细得像头发，但地面在裂。

不是碎裂。是被钻。

"哥。"

不是声音，是根须传来的震动。
像心跳，但比心跳轻。

肖轩抬头。

空房间在变，白色的墙在长纹路，灰色的纹路，像血管。
空的房间，有了内脏。

碎片堆里，灰重新聚成轮廓。灰袍先成型，然后是身体，然后是脸。

眼睛睁开。

不是灰色。是白色。纯白。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白。

"三万年。"他说。声音还是灰眼人的，但语调不对，像什么东西借着他的嘴在说话。"你打碎了白。你不知道白是什么。白是锁。"

肖轩站起来。膝盖上的碎片掉下去。

"锁什么？"

"锁我，三万年前，他把我分出去，变成白，变成锁，把我锁在这个房间里，你把锁打碎了。"

【叮——】
「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征」
「原初之白苏醒度：0% → 31%」
「原初之白本质：界外因果的『有』。白是『无』，它是『有』」
「警告：原初之白吞噬了妞妞的意识碎片，预计完全同化：47秒」

肖轩右拳攥紧，龙爪上的灰焰炸开。

"把她吐出来。"

"吐？"白眼灰眼人歪了一下头，"她不是被我吞的，种子把她带进来了。种子本来就是我的。三万年前，我从界外带来的。"

灰芽在肖轩脚下长成树。

不是树，是根，灰色的根，扎进地面，扎进空房间的墙，扎进白色里。

"哥。"

又是那个震动，从根须里传上来。

"她在叫我。"肖轩说。

"她在叫我。"白眼灰眼人学了一遍，"她不知道自己在叫谁，她的意识碎成灰了，灰散在我体内，她以为自己在叫你，其实她在叫，饥饿。灰在饿，她在饿，我在喂她。"

肖轩动了。

龙爪劈出去，劈向白眼灰眼人的脸。

白眼灰眼人没躲，龙爪穿过去，像穿雾。

"我是『有』。"他说，"你打的是空。"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拳都穿过他的身体，什么都没打到。

根须在抖，灰芽在抖。

肖轩掌心的灰芽弯得更厉害，朝白眼灰眼人指。

"哥……疼……"

不是震动，是声音。

真正的声音，从根须里传出来的。

肖轩停下来。

"114.3亿。"他说。

【叮——】
「当前法则点：一百一十四亿三千万」
「宿主请求执行【绝对破碎】：无视防御，直接粉碎目标本体」
「代价：法则点归零，全身龙化解除，混沌双生降至50%」
「是否执行？」

"老子问你，能不能砸碎它。"

【叮——】
「执行中——」
「法则点：一百一十四亿三千万 → 0」
「混沌双生激活度：100% → 50%」
「全身龙化解除中……」

肖轩身上的灰鳞一片片掉。
金血从鳞片缝隙里喷出来，紫雷从脉里抽走，像抽筋。

白眼灰眼人笑了。

"你把自己砸碎了，想砸我？"

空房间的墙炸了。

不是肖轩打的，是法则点砸的。

114.3亿的法则，全部灌进墙里，墙从内部碎开。

白眼灰眼人的身体散了。灰袍掉在地上，里面什么都没有。

墙的碎片里，有东西在动。

一大片灰，像雾，像烟，在碎片之间飘。

灰雾里，有一粒种子。灰色的，小小的，表面有纹路。

灰雾聚拢，朝种子靠。

"哥。"

声音从灰雾里传出来，不是震动，是真的声音。

肖轩冲过去，没有龙爪，没有灰鳞，只有一双血手。他伸手去抓灰雾。

抓不住。灰从他指缝里漏出去。

"别急。"灰雾里说，"我在收。种子在帮我收。"

灰雾一点一点往种子里缩。缩得很慢。像水被吸进海绵。

"60%呢？"他说。

"没了。"灰雾说，"被它吃了。吃不回来。"

"别哭。"

"没哭。"

"你眼睛红了。"

"操。"

灰雾继续缩。30%。45%。58%。停了。

种子表面裂开一道缝。灰芽从缝里挤出来，但不是朝空房间深处指了。是朝上。

"还差一点。"灰雾说，"哥，借我点东西。"

"什么？"

"你的灰，你不是龙的灰，你是混沌的灰，混沌能补缺失。"

肖轩低头看自己的手。

龙鳞没了，但掌心还有一点灰。

混沌的灰，很少，像一层薄薄的霜。

"全部？"

"全部。"

肖轩把掌心按在种子上。

灰从掌心渗进种子。
灰芽在长，从一寸变成三寸，从三寸变成一尺。

【叮——】
「妞妞意识碎片回收中：58% → 73%」
「混沌双生激活度：50% → 47%」
「原初之白：本体粉碎，残留消散中」
「灰眼人：身体消散，意识未知」
「白本体苏醒度：12%（空壳态，未死透）」
「获得物品：【灰芽种子】——妞妞半身载体」
「法则点：0」

灰芽长到一尺半，停了。

种子表面又裂开一道缝，这次不是灰芽。
是一只手。

小小的，灰色的，布娃娃耳朵烧焦半截。

肖轩的呼吸停了。

手从种子里伸出来，抓住他的手指。力气很小。像抓不住。

"哥。"声音从种子里传出来，"我出来了半个。"

肖轩没说话。他蹲在那里，看着那只手。

"还有一半在里面。"她说，"出不来了。"

"等我。"他说。

"哥。"她说，"你别砸自己了。"

"知道。"

"你灰都没了。"

肖轩站起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灰真的没了。

连霜都没了。掌心是干净的，只有金血的痕迹。

姬璇走过来，葬花刀垂在身侧。紫花暗得快看不见了。

"47%。"她说。

"知道。"

"还能打吗？"

肖轩看着种子里那只手。

"能。"他说，"老子从来都能。"

种子里的灰芽又弯了一下。这次不是朝空房间深处。是朝外。

朝白骨林。朝裂缝。朝他们来的路。

"它在指路。"姬璇说。

"指什么路？"

"出去的路。"她说，"妞妞在告诉你，该走了。"

肖轩没动。

"哥。"种子里说，"带我走。半个也行。"

他弯腰，把种子捧起来，种子很轻。比灰还轻。

灰芽在他手心里动了动。

像在点头。

第470章 灰墙

肖轩捧着种子往外走。

姬璇跟在后面。

空房间的边界碎了。

走出去的时候没有阻力，像穿过一层水膜。

白骨林还在。

灰烬在动，不是飘，是聚。

"什么东西？"姬璇说。

肖轩没回答。

他盯着白骨林中央，灰堆成一个影子。

白色的影子。

没有形，没有脸，只有轮廓。

"它怕。"肖轩说。

"谁怕？"

"种子。"

白影动了。

整个身体贴着地面滑过来，没有声音。

它不是冲肖轩来的。

它冲种子来的。

肖轩把种子往怀里收。

白影已经到了面前，一只手从白影里伸出来。

没有手指，没有关节，就是一块白色，朝种子抓。

肖轩左拳挡上去。

拳头打在白上，没有阻力。

像打棉花，拳头穿过去了，白的手也穿过去了，两边都没碰到。

但白影穿过了他的拳头，继续朝种子。

姬璇一刀劈下来，葬花刀砍在白影肩膀上。

刀刃陷进去半寸，被弹出来。

"砍不动。"她说。

白影的手碰到种子了。

灰芽疯狂地弯，朝肖轩心口指，像在喊躲。

肖轩右手抓住白影的手腕。

没有龙爪，就是一只手。

金血的掌心贴上白色的表面。

烫。

白影另一只手伸出来，捏住种子的壳。

壳在裂。灰芽从裂缝里挤出来，被白的指头压断了一截。

断掉的灰芽掉在地上，散成粉。

肖轩被甩飞了。

他摔在白骨上，三根肋骨断了，没有龙化，没有恢复，疼得他眼前发黑。

左臂彻底废了，垂在身侧，手指勾不住。

白影低头看种子。

两只手捧着，种子的壳裂到三分之一，里面的灰在往外漏。

【叮——】
「白残影锁定目标：灰芽种子」
「白残影意图：以种子内73%意识碎片补完自身」
「白苏醒度：12% → 14%（吸收中）」
「种子完整度：91% → 84%」
「警告：种子破碎将导致妞妞意识碎片永久散失」

"姬璇。"肖轩从骨堆里爬起来，左臂使不上力，用右手撑地。
姬璇已经动了。
她把所有力量灌进刀刃，劈向白影的后颈。
刀砍进去两寸，卡在骨头一样的硬壳里。
拔不出来。

白影没理她。两只手还在捏种子。

白骨林里的灰动了。

灰眼人的灰。从第一根白骨下面爬出来，从地面的裂缝里渗出来，从空气里凝出来。

灰聚成一堵墙。

挡在白影和种子之间。

白影的两只手穿过灰墙。
穿得很慢。
三秒。

灰墙只挡了三秒就碎了。

但三秒够了。

灰墙碎的瞬间，所有灰炸开。
是法则，老的法则。

和现在的法则不一样——现在的法则像水。

【叮——】
「检测到三万年前法则残留注入」
「混沌双生激活度：47% → 61%」
「法则点：0 → 8000万」
「注：老法则密度为现法则的37倍，不可再生」
「灰眼人意识：消散」
「灰眼人：无残留」

肖轩没看系统。他已经在动了。

右拳轰出去。

拳面上的灰霜碰到白影的胸口。

这次有阻力了。

不是棉花，是墙，灰霜嵌进白的表面，白在裂。

裂口里没有血，什么都没有，只有空。

白影松开了种子。两只手来挡肖轩的拳。

挡不住。

第二拳。白影的胸口凹进去。白色的碎片从凹坑里飞出来。碎片落地不弹，直接消散。

第三拳。肖轩的指骨断了。没有龙鳞保护，就是肉打石头。灰霜在碎，从拳面上一片片掉。但他没停。

第四拳。

白影碎了。

"多少了？"他说。

灰芽没回答，但它不抖了。

【叮——】
「妞妞意识碎片回收：73% → 85%」
「白本体苏醒度：14% → 3%」
「白残影已粉碎，残留极微」
「灰芽种子完整度：84% → 91%（恢复中）」
「种子内状态：妞妞半身稳定，手已缩回，意识碎片重构中」
「缺失：15%。碎片已散入灰域，当前手段无法回收」

肖轩站起来。

右拳上的灰霜在退。

"三万年前的灰。"他说，"脾气还挺大。"

姬璇拔出卡在白影后颈的刀，刀刃卷了。紫

花在刀柄上亮了一点。
"灰眼人没了。"她说。

"知道。"

"他留了东西给你。"

"知道。"

"你不说点什么？"

肖轩看着地上白影碎过的位置。什么都没剩。连灰都没有。白骨林里那些灰，全给了他。一点没留。

"他是我。"肖轩说，"跟自己说什么。"

姬璇没接话。她用衣角擦刀刃。擦不掉卷口。

肖轩低头看种子。灰芽缩回去了，贴着种子的壳，不动了。像睡着了。壳上的裂缝在合，但合得慢，还有一道缝没闭紧。

"85%。"他说。

"还差15%。"

"知道。"

"怎么拿回来？"

肖轩把种子塞进怀里，贴着心口，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种子在跳，很轻，比心跳轻。

"不知道。"他说，"但老子手里还有8000万。加上这条命，够不够，打过才知道。"

白骨林安静了，白影碎了，灰烬不聚了，连风都停了。

白骨躺在地上，灰褪干净了，就是骨头。
怀里的种子动了下。

"疼？"肖轩问。

灰芽轻轻晃了一下，像点头。

"哪疼？"

灰芽朝壳上那道没合拢的缝指了指。

"缝没闭好？"

又晃一下。

姬璇凑过来看了一眼："里面漏风？"

灰芽不动了。

肖轩觉得它是在翻白眼。

"你一个种子，哪来的风。"姬璇说。

灰芽冲她弯了一下，像在骂人。

"行了。"肖轩按住种子，"别跟它吵。"

"它先骂的。"姬璇说。

"它连嘴都没有。"

"那它刚才指我那下什么意思？"

肖他低头看着那道缝，用拇指轻轻盖上去。

灰芽贴着他的拇指，不抖了。

"还差15%。"姬璇说，"散进灰域了，系统说当前手段拿不回来。"

"嗯。"

"你有谱没？"

"没有。"

"你刚才说8000万加这条命——"

"骗它的。"肖轩说。

"骗谁？"

"骗自己。"

姬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卷了口的葬花刀插回鞘里。

"刀废了。"她说。

"换一把。"

"换不了，这是我的。"

"那就磨。"

"卷成这样磨不回来。"

"那就留着，提醒你下次砍准点。"

姬璇又看了他一眼，这眼比刚才长。

"你胳膊怎么样？"

"废了。"
"你肋骨呢？"她追问。

"断了三根。"

"你身上还有哪是好的？"

肖轩想了想："心口还行，种子搁这儿，它得有个好地方待着。"

姬璇没再问了。

怀里的种子又动了一下，这回不像在喊疼，像在找人。

肖轩用拇指按了按它："在呢。"

灰芽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