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三频同步

金色光还在头顶转。

很慢。

像一个磨盘。

肖轩站在下面，没动。

眼睛盯着那层光。

左手中指的白点在跳。

胸口两颗籽也在跳。

频率一样。

三个频率，咬在一起。

像三个齿轮，一个带一个。

转得不快，这是新的状态。

从刚才开始就没变过。

三频同步。

灰芽说的，她说上去之后可能全想起来。

"哥。"

灰芽的声音从胸口传出来，很轻。

像隔了一层水。

"说。"

"我想起一点。"

肖轩没低头，眼睛还在看金色层。

但注意力分了一半给灰芽。

"什么。"

"一个地方，很亮。"

"什么颜色。"

"金色。"

肖轩的瞳孔缩了一下，头顶就是金色，灰芽想起的地方，就是上面。

"还有呢。"

"一个人。"

"什么样的。"

"背对着我。站着。"

"男人。"

"嗯。"

"他在干什么。"

灰芽没马上回答。

白点跳了两下。

快了。

双籽也跟着快。

三个频率差点错开，肖轩压住中指，频率稳回来。

"他手里有东西。"

"什么。"

"籽。"

"几颗。"

"两颗。"

肖轩没说话。

三万年前，金瞳男人把籽给了孩子。

灰芽现在看到的就是那个画面，但还不够清楚，只有背影。

只有手上的籽。

"你能看到他的脸吗。"

"不能，他背对。"

"他转过来没有。"

"没，画面就到这里。"

灰芽的声音有点急，双籽跳得慢了，白点也慢了。

三个频率还在同步，但力道弱了。

"别急。"

"哥我想看他的脸。"

"慢慢来。"

肖轩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白纹从指尖蔓延到手腕，比之前多了一寸。

白纹的颜色很淡。

像一层薄霜。

但它确实在长。

姬璇站在三步外，她一直在看肖轩的手。

"白纹又多了。"

"嗯。"

"疼吗。"

"不疼。"

姬璇没再问，她抬头看金色层，光在转。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不清。

"你要上去。"

"嗯。"

"灰芽说的地方，就是上面。"

"我知道。"

"我跟你一起。"

"不行。"

"为什么。"

"不知道上面有什么。"

"那更要一起。"肖轩看了她一眼。

姬璇的眼神很平。

不是在商量。

"行。"

肖轩没再劝。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手指。

左手白纹亮了一下，中指的白点跳得更快了，三频同步的状态下。

身体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力量变强，是某种东西在贯通。

从白点到双籽，从双籽到四肢，像血在流。

但比血快。

"走。"

肖轩蹬地，身体向上，姬璇跟着起跳。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金色层飞去。

金色光越来越近，里面的东西越来越清晰。

不是实物，是线，金色的线。

横竖交叉，织成一张网。

覆盖在整个第六层的入口，很密，每一根线都在发光。

肖轩伸手。

指尖碰到金色网。

一股力量弹回来，很重，像撞上一堵墙，不是法则，比法则硬。

肖轩的手被弹开。

身体往下坠，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双脚落在第五层的地面。

"有屏障。"

姬璇落在他旁边。

"多强。"

"很强，不是普通的法则屏障。"

"能破吗。"

肖轩看着自己的指尖，碰上去的那一下。

他感觉到了，金色网里面有结构。

不是随便织的，每一条线都有方向，都指向一个中心。

"是法则织的网，很密。"

"谁织的。"

"金。"

灰芽的声音又传出来。

"哥，那个网我见过。"

"在哪。"

"他织的，我看着。"

"你看着他织的。"

"嗯，他织了很长时间。"

肖轩皱眉，灰芽在三万年前看着金织这张网。

现在这张网挡在第六层入口。

金把它留在这里。

为了挡什么。

"他织完之后说了什么。"

灰芽想了一下，白点和双籽的频率波动了一下。

"他说，留给后来的人。"

"后来的人。"

"嗯。"

肖轩明白了，金织这张网不是为了挡人。

是为了选人，能破开这张网的人，才有资格进第六层。

"我能破。"

"你怎么知道。"

"白纹。"

肖轩举起左手，白纹从指尖到手腕，过了手肘。

在金光下面，白纹微微发亮，和金色网是两种颜色。

但质地很像，都是法则凝成的线。

"白纹和金色网是同一种东西。"

姬璇看出来了。

"法则之线。"

"对，金能织，我也能。"

肖轩没再多说，他再次蹬地。

身体向上，这次没伸手，他握拳。

左拳，白纹缠在拳面上，像一层薄纱。

拳头砸在金色网上。

网纹抖动，没破。

力量被网吸走，像打在水里，拳面上的白纹暗了一下。

肖轩落地，喘了一口气。

"不够。"

"需要什么。"

"三频。"

肖轩按住胸口，籽跳动。

白点跳动，三个频率叠加。

力量从胸口往左手涌，白纹亮了，从手腕到拳面。

整条左臂都亮了。

"再来。"

第三次起跳，速度比前两次快，白纹拖在身后，像一条白色的尾巴。

出拳。

拳面撞上金色网。

网纹剧烈抖动，金色线和白色线碰到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网没破，但裂了一条缝，很小。

从拳面碰到的地方往两边延伸。

肖轩没退，他把左拳往缝里按，白纹从拳面渗进金色网。
两种线绞在一起，金色的线断了。

一根，两根，三根，缝变大了。

大到能容一个人。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42%→43%】

【叮——法则存量：1665万→1680万】

肖轩整个身体挤过那条缝，金光淹没了视线，温暖的。

不是灼热，像被什么东西裹住。

姬璇跟在后面，她也从那条缝挤进来，金色网在身后慢慢合拢。

没完全闭合，还留着那条缝。

灰芽的声音从胸口传出来，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哥，我记起来了。"

"什么。"

"他织完网之后，笑了。"

肖轩站在金色光里。

四周都是金色的线，横竖交错，但不密，像走进了一座用线搭成的房子。

每一根线都在发光，很安静。

"他为什么笑。"

"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来。"

肖轩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金色线往下凹了一点。

像踩在弦上。

前方有东西，在金色线的尽头，看不清。

但能感觉到。

有什么在等。

第502章 系统真相

金色线搭成的房子，很高，看不到顶。

肖轩站在里面，四周都是线。

每一根都有手臂粗，金色的光从线上渗出来。

姬璇站在他身后，她抬头看。

"这是什么地方。"

"金的遗书。"

"什么。"

"这些线，每一根都是字。"

肖轩走到最近的一根线前面，伸手摸了一下。

线是硬的。

"是字。"

姬璇也走过来，她看了一眼，认不出来。

"什么字。"

"看不清，太密。"

肖轩收回手，他往后退了一步。

从远的地方看，一根线上的字连在一起，像一句话。

但看不完整。

灰芽的声音传出来。

"哥，我能看懂。"

"你说。"

"这是他写的第一段。"

灰芽停了一下，白点跳了两下，像在整理记忆。

"他说，如果你能看到这些线，说明你破了他的网，你资格知道真相。"

肖轩没说话。

"然后呢。"

"他说，系统不是系统，是遗书。"

"这个我们知道。"

"他还说，遗书不是写给一个人的，是写给所有能走到这里的人。"

肖轩转头看姬璇，姬璇的表情没变，但眼睛里有一丝震动。

"继续。"

灰芽又停了一下，这次停得久一点。

双籽跳动的频率变高了，白点也跟着变高。

三频同步在加速。

"他说，他叫金。他创建了这片空间，他不是为了试炼谁，他是为了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我还没看到。"

灰芽的声音有点急，像记忆到了某个边界。

她使劲想，白点和双籽跳得更快了。

肖轩按住胸口。

"别急，慢慢来。"

频率稳住了。

就在这时，眼前弹出一段文字。

不是金色的线，是黑色的字，浮在半空中。

像错误码。

肖轩认出来了，上次在第五层见过的，系统错误码。

【错误码：ERX-9001//金_遗书_片段_037】

【错误码：ERX-9002//金_遗书_片段_038】

【错误码：ERX-9003//金_遗书_片段_039】

一行一行地跳出来，不是乱码，是编号。

每一个错误码后面都跟着一个编号，遗书片段。原来错误码不是系统故障，是加密的遗书内容。

【叮——系统异常：遗书加密层触发解密】

灰芽看到这些错误码，声音变了，比刚才清楚。

"哥，这些我看过。"

"在哪看的。"

"他写的时候，我在旁边。"

"你看到内容了吗。"

"看到一点，他写完就封起来了，说不能让人随便看，要用错误码的形式藏起来。"

肖轩看着那些浮在半空的黑色字。

错误码在慢慢排列，像拼图。

一行接一行，拼成一段话。

但还没拼完。

突然，金色线房子深处传来一阵响动。

不是声音，是震动。

脚下的线在抖，从远到近，像有什么东西在走过来。

姬璇退了半步。

"有东西。"

肖轩没退，他面对震动传来的方向。

金色线的缝隙里，有一个人影在走。

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线上。

线不断。

人影越来越近。

看清了。

一个人形，由金色法则凝聚而成。

没有脸，头的位置是一团平滑的金色。

身体是金色的线编的，很密，像铠甲。

它停在十步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就站着。

肖轩盯着它，左手白纹亮了。

中指白点跳得很快，胸口双籽也在跳。

三频同步。

"你是谁。"

没人回答。

金色人形动了，它抬起右手，金色的线从手指上伸出来。

肖轩侧身，金色鞭子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风。

鞭子抽在身后的金色线上。

金色人形收手，第二鞭又来了。

肖轩没躲，他抬起左手。

白纹从手背蔓延到前臂，他伸手抓住金色鞭子。

白纹和金色线碰到一起，两种法则互相咬，发出刺耳的声响。

金色鞭子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白色渗进金色里。

金色人形用力往回抽，肖轩不松手。

他脚下踩住一根金色线，身体稳住。

左手的白纹顺着鞭子往金色人形身上爬。

金色人形松手了，鞭子断成两截，白色碎屑和金色碎屑一起掉在地上。

金色人形退了一步，它抬起双手。

身上的金色线开始松动，一根一根地飘起来。

几十根金色线同时朝肖轩飞过来。

肖轩出拳，左拳，白纹缠满拳面。

拳头砸在第一根金色线上，线断了。

他转身，右拳砸在第二根线上，也断了。

但第三根第四根已经到了。

他来不及躲，金色线缠上他的左臂，很紧，像铁丝。

白纹和金色线绞在一起，肖轩的肌肉绷紧。

姬璇动了。

她的刀出现在手里，紫色光芒从刀面上溢出来。

金色人形身上的线少了一大半，它站在那里。

金色的身体变得稀疏，能看到里面的空洞。

肖轩喘了一口气，他看着金色人形。

左手白纹还在亮，比刚才更亮了。

"最后一拳。"

左拳打在金色人形的胸口，白纹炸开。

金色人形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碎裂。

金色的线一根一根地断，像拆掉一座房子。

先从中间塌，然后是两边，最后是头顶。

金色人形消失了，地上留下一堆金色的碎屑。

碎屑在慢慢变暗。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44%→45%】

【叮——法则存量：1680万→1698万】

碎屑落下的地方，地面上的金色线变了。

有几根线往上翘，翘起的地方露出下面藏的东西。

一行字，金色的字，嵌在线的下面。

不是错误码，是原本就写在那里的。

肖轩走过去，蹲下来看。

字很小，但能看清。

"如果你读到这里，说明你比我想的快。"

肖轩没动。

后面还有字，但被其他的线挡住了，看不到完整的内容。

他站起来，看着前方。

金色线房子的深处，还有更多的线，更多的字。

"走。"

姬璇跟上来。

灰芽的声音很轻。

"哥，那个没有脸的东西，我见过。"

"在哪。"

"他织完网之后，用剩下的线做了那个。"

"为什么。"

"他说，如果来的人不是对的人，就让它把人赶出去。"

"我是对的人吗。"

灰芽没回答，白点跳了一下。

肖轩没再问，他往前走。

金色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弦被拨动。

第503章  两股力量

肖轩蹲在那行金色字前面。

字嵌在线的下面，很浅，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如果你读到这里，说明你比我想的快。"

后面还有。

肖轩用手指拨开挡在上面的金色线，露出下面的字。

"我没有多少时间，白在靠近，每过一天它就强一分，我把能做的都做了，系统，庭院，分层，籽，都是为了这一件事。"

肖轩读得很慢，每个字都看清楚了。

"什么事。"

灰芽的声音传出来。

"他没写，被挡住了。"

肖轩继续拨线，下面还有字。

但只露出一半。

"找到她，在她被占之前。"

后面的字被一根很粗的金色线压住了，拨不开。

"找不到后面的了。"

灰芽沉默了一下，白点和双籽的频率变了。

"哥，我想起来了。"

"什么。"

"他写这段话的时候，我在旁边。"

"你看到他写完了吗。"

"没有，他写到一半，外面响了。"

"什么响。"

"白色的光，从天上下来，很亮，他停下来，把笔放下，看着外面。"

肖轩站起来。

白色的光，从天上下来。

那是上苍意志，三万年前的上苍意志。

金写遗书写到一半，白就来了。

"然后呢。"

"他把我放进去，放进籽里。"

灰芽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是某种很深的情绪。

白点和双籽跳得很快，三频同步在震荡。

"他说，你先在里面待着，等对的人来。"

"然后他就出去了。"

"嗯，出去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肖轩没说话。

金把灰芽放进籽里，然后出去面对白。

那是三万年前的事，金后来怎么样了，灰芽不知道，遗书也没写到。

"哥。"

"说。"

"他出去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什么表情。"

灰芽停了一下。

"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点东西。"

"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说，像是放心，又像是对不起。"

肖轩握了握拳头。

就在这时，金色线房子变了。

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

从边缘开始，最外面的那些金色线，颜色在变淡。

不是变暗，是变白。

姬璇第一个发现。

"看那边。"

肖轩转头，右侧的金色线已经白了一半。

白色从线的表面往里渗，像水浸进布。

很慢，但停不下来。

"是白。"

"它进来了。"

"嗯。"

白色继续蔓延，从右侧到左侧，从边缘到中心。

金色线一根接一根地变白，变白的线不发光了，像死了一样。

肖轩的左手开始疼，不是白纹的疼，是更深处的疼，像骨头里有东西在响。

他低头看，白纹还在。

但白纹旁边的皮肤下面，有白色的东西在游走。

不是白纹，是别的。

"它在找我。"

"什么。"

"白，它通过这些线在找我。"

肖轩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一根还没变白的金色线上。

线抖了一下，从线的中心涌出一股金色的光，很亮。

把肖轩周围的白色逼退了半步。

"金的力量还在。"

"在抵抗。"

"嗯，但不够。"

白色蔓延的速度加快了，金色的退潮，白色的涨潮。

两股力量在金色线房子里对冲，发出一种很低的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身体感觉到的。

像站在两堵墙中间，墙在往中间挤。

肖轩被夹在中间，左边是金色，右边是白色。

两股力量同时作用在他身上，金色往右推，白色往左推。

他的身体像一根绳，被两头拉。

骨头在响，肌肉在绷。

白纹从左手蔓延到肩膀，不是肖轩让它蔓延的，是白的力量在推。

白纹被逼着往外长。

"哥。"

灰芽的声音很急。

"它在拉你。"

"我知道。"

"你不能被它拉走。"

"我不会。"

肖轩双脚踩住地面，金色的线在他脚下发光。

他用力往下踩，线凹进去，更多的金色光涌出来，包裹住他的双腿。

混沌双生的力量也动了，从丹田往四肢扩散。

金色和灰色混在一起，沿着白纹的路线走。

把白纹里渗进去的白色顶出去。

肖轩的身体稳住了，他没有被拉走。

白色还在涌，金色还在退。

但肖轩站在中间，不动。

他抬起左手，白纹亮得刺眼。

他朝白色蔓延的方向推了一掌，掌心吐出一股力量。

金灰色的力量，撞在白色的前沿上。

白色停了一下，只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涌。

但速度慢了。

金色的光从脚下往上爬，沿着肖轩的身体往上走。

到了胸口，到了肩膀，到了左手，和白纹汇合。

三种力量叠在一起，金色，灰色，白纹的白。

不是一种颜色，但方向一致。

肖轩又推了一掌。

这次白色退了，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退到金色线房子的边缘，停住了。

白色没有完全退走，它停在边缘，像一道墙。

和金色的力量对峙。

然后，白色的力量里传出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很轻，很冷。

"你替他守，守不住的。"

肖轩没说话。

"他守了三万年，守到死，你也一样。"

白色的力量开始往后退，退得很快，像潮水退去。

一瞬间，白色全部消失，金色线房子的边缘恢复了原来的金色。

但那句话还在脑子里。

你替他守，守不住的。

灰芽的声音传出来，她也在颤抖。

"哥，它说的话。"

"我听到了。"

"它说金死了。"

"嗯。"

灰芽没再说话，白点和双籽的频率很低，很低，像要停下来。

肖轩站在原地，金色线重新发光。

房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安静，明亮。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白来过了。

白看到了他，白记住了他。

下一次不会只是说一句话。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46%→47%】

【叮——法则存量：1698万→1718万】

肖轩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前方。

金色线的深处，遗书的后面还有内容。

他得继续读。

"走。"

姬璇没说话，跟上来。

灰芽的声音很轻。

"哥，它说的不对。"

"什么不对。"

"金没死。"

肖轩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了，他还在。"

肖轩没说话，他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金色线像是在缠绕，一层接着一层。

第504章  真相揭示

肖轩往前走。

金色线房子很深，走了几十步，两边的线还在发光。

白色退去之后，一切恢复了原样。

但肖轩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白知道了他在这里。

"哥。"

灰芽的声音变了，不是童言了。

比之前清楚，比之前重。

"说。"

"我要到五十了。"

肖轩停住，灰芽的苏醒度在涨，不是慢慢涨，是突然加速。

白点和双籽的频率在飙升，三频同步的节奏变了。

变得很快，像心跳加速。

"现在多少。"

"四十八。"

"这么快。"

"因为它来过。"

灰芽说的"它"是白。

白的力量刺激了灰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锁着的门。

"你能控制吗。"

"能，但会想起很多东西。"

"想。"

灰芽没再说话。

肖轩感觉到胸口在发烫，不是籽的烫，是更深处的烫。

像有什么东西在籽的里面翻涌，灰芽的记忆在翻涌。

"我看到了。"

"什么。"

"那个孩子。"

肖轩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样的。"

"很小，站着，金蹲在前面。"

"孩子长什么样。"

灰芽停了一下，白点和双籽跳得更快了。

"看不清脸，但能看到手。"

"哪只手。"

"右手。"

"右手怎么了。"

"有疤。"

肖轩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有一条疤。

从虎口往手腕延伸，不长，但很明显。

从小就有，他一直不知道这条疤怎么来的。

"疤在什么位置。"

"手背，从虎口往手腕。"

一模一样。

肖轩握紧右手，疤在指腹下面。

硬的，像一条细小的山脊。

"那个孩子是我。"

灰芽没回答，白点跳了一下。

"是吗。"

"我不知道，但疤一样。"

"哥。"

"说。"

"金把籽给他的时候，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带着她，活下去。"

她，是灰芽，金把灰芽放在籽里，然后把籽给了那个孩子，让孩子带着灰芽活下去。

那个孩子有疤，肖轩也有疤，在同一个位置。

肖轩没说话，他站在金色线中间，周围很亮，但他觉得冷。

"继续想。"

"好。"

灰芽的声音又开始颤抖，不是害怕，是记忆太多了。

像洪水，挡不住。

"我还看到一个人。"

"谁。"

"一个女人。"

"什么样的。"

"站着，金在她对面。"

"她有脸吗。"

灰芽停了很长时间，白点和双籽的频率乱了一下。

三频同步差点断开，肖轩压住胸口，频率稳回来。

"有。"

"什么样的脸。"

"我看不清，但她是有的，她不是无脸的。"

肖轩的心跳快了。

无脸女人，他们见过很多次，一直都是没有脸的。

灰芽说过，她是容器，被白占了之后才没有脸的。

被占之前，她有脸。

"你能看到她的脸吗。"

"不能，太模糊了，像隔了一层雾。"

"努力看。"

"我——"

灰芽的话没说完。

白纹暴动了。

不是慢慢蔓延，是爆发。

从左手指尖开始，白色的纹路像裂缝一样往四面八方炸开。

过手腕，过手肘，过肩膀，往胸口走，往脸上走。

肖轩的身体像被劈开一样疼，白纹不是在生长，是在撕裂。

每一根白纹都在往肉里钻，像白色的虫子。

"哥。"

灰芽的声音很急。

"你在被拉。"

"我知道。"

"白纹在响应她。"

"谁。"

"那个女人，白纹记住她了，你在想起她的时候，白纹就失控。"

肖轩咬紧牙，白纹已经蔓延到脖子，左半边脸开始发白。

不是白纹的颜色，是皮肤在变白，像失去血色。

他必须压住。

混沌双生，肖轩把混沌的力量从丹田调出来，灰色的力量沿着经脉走。

撞上白纹，两种力量对冲，白纹停了一下，但只停了一秒，继续蔓延。

不够。

肖轩蹲下来，双手按住地面。

金色的线在他手掌下面发光，他用力往下按。

把金色的力量从线里抽出来，金色顺着手臂往上走。

和灰色的混沌力量混在一起，金灰色。

三股力量，白纹的白，混沌的灰，金线的金。

在肖轩身体里打架。

白纹最强，它在往外扩。

金色和灰色在往里压。

肖轩的鼻子流血了，不是红色的血，是白色的。

从鼻孔里流出来。

滴在金色的线上，线被烫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肖轩。"

姬璇的声音，她站在旁边，没敢靠近。

白纹的范围太大，靠近会被缠住。

"别过来。"

"我能做什么。"

"不用。"

肖轩闭上眼睛，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件事上。

压住白纹，不能让它蔓延到胸口。

胸口有双籽，有灰芽，白纹碰到灰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咬紧牙，金色和灰色的力量拧成一股。

从肩膀往手臂推，把白纹一点一点地逼回去。

从脖子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肘，从手肘到手腕。

白纹在退，很慢，像拔河。

肖轩的身体在抖，每一寸白纹退回去他都疼一次。

但他在忍。

最后，白纹退回了左手。

停在手腕，和之前一样，没有再往上了。

肖轩睁开眼睛，喘着粗气。

白色的血从鼻孔滴到地上，已经不流了。

"哥，你没事吧。"

"没事。"

"你鼻子里流的是白色的。"

"我知道。"

肖轩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他站住了。

灰芽的声音又变了，比刚才更清楚，更重。

不是童言了。

"四十九了。"

"快到五十了。"

"嗯。"

"到了五十会怎样。"

灰芽停了一下。

"我就能说完整的话了。"

肖轩没说话，他等着。

灰芽的苏醒度在涨。

四十九点五，四十九点八，四十九点九。

白点和双籽的频率到了一个极值，快到看不清间隔，像一条线。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49%→50%】

【叮——法则存量：1718万→1740万】

然后，灰芽说话了。

不是"哥。"不是两个字三个字的童言。

是一句完整的话，成年人的语气。

声音不再像隔着一层水，清清楚楚。

"哥，那个女人的脸，我看到了。"

肖轩的手指收紧。

"是谁。"

"你见过的。"

肖轩等着。

灰芽说了一个名字。

肖轩没动，他的眼睛没眨，呼吸没停。

但他的脑子停了一瞬。

他握紧拳头。

第505章  长线推进

灰芽说了那个名字。

肖轩没重复，他站在原地。

金色的线在四周发光，很亮。

但他的脸上没有光。

姬璇看着肖轩，她没听到灰芽说的名字。

灰芽的声音是从肖轩胸口传出来的，只有肖轩能听到。

"怎么了。"

"没什么。"

"你的表情不对。"

"没事。"

肖轩活动了一下手指，左手的白纹还在手腕，没动。

中指的白点跳得很稳，胸口的 双籽也跳得很稳。

灰芽到五十之后，整个同步的状态都变了。

以前像三个齿轮咬在一起，现在像融为一体了。

"哥。"

灰芽的声音很清楚，每个字都清楚。

"你现在的感觉。"

"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我能看到外面了。"

"什么外面。"

"你的眼睛看到的东西，我能看到。"

肖轩抬头，他看到金色线的天花板。

灰芽也看到了。

"我还能看到别的。"

"什么。"

"遗书，全部的。"

肖轩的心跳快了。

"你能读到所有的遗书内容。"

"能，金把它存在我里面了，我到了五十就能读。"

"读给我听。"

灰芽停了一下，像在翻阅什么东西。

"遗书的第一段，他说，我叫金，我活了很久，久到忘了自己从哪来，我只记得一件事，我要阻止白。"

"第二段，他说，白不是生灵，白是一种意志，它每三万年苏醒一次，每次苏醒都会占一个人，被占的人会失去脸，失去名字，失去一切，变成白的容器。"

肖轩听着，没打断。

"第三段，他说，我试过很多方法，杀不死它，封不住它，它不是实体，它是意志，你没法杀死一个意志。"

"第四段，他说，所以我换了方法，我不杀它，我找它，在它苏醒之前，找到它要占的那个人，把那个人藏起来，让它找不到。"

肖轩皱眉。

"找到它要占的人。"

"对，白每次苏醒都要占一个人，但它不是随便占的，它有目标，金说，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白的目标是谁。"

"谁。"

"每一个时代，最接近法则本源的人。"

肖轩没说话。

最接近法则本源的人，他现在手里有灰芽。

"金把遗书写成系统，不是为了让后人修炼。是为了让后人帮他找那个人。"

"找到之后呢。"

"藏起来，像他藏我一样，把那个人放进一个安全的地方，让白找不到。"

肖轩站在金色线中间，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但白还是来了。"

"对，因为金没藏住。"

"为什么没藏住。"

"因为那个人不愿意被藏。"

"那个人是谁。"

"无脸女人，她被占之前，金找到了她。告诉她白的意图，让她躲起来。她答应了，但后来她没躲，她去找了白。"

"为什么。"

"金没写，但他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如果我不去，它就会去找别人。"

肖轩的呼吸停了一下。

无脸女人，她知道白要占她，她知道躲起来就能活。

"金没拦住她。"

"没有，他写到这里的时候，白已经来了。"

肖轩闭上眼睛。

"后面的内容呢。"

"没有了，金没写完。但他在最后留了一行字。"

"什么字。"

"他说，如果你读到这些，说明你已经在路上了，继续走，第七层有答案。"

第七层。

肖轩睁开眼睛。

金色线房子只有六层，这是第六层。

上面没有第七层，至少现在没有。

"哥。"

"说。"

"金色层在变。"

肖轩感觉到了，脚下的金色线在抖。

黑色。

线断开的地方，露出的不是天空。

更多的线断了。

"怎么回事。"

"金设定的，遗书读完之后，第六层就解散。"

"解散。"

"嗯，这些线都是金的法则，他死了之后，法则没有人维持，读完就散了。"

肖轩看着头顶，黑色越来越多。

一股力量从断裂的线中涌出来，和混沌双生的灰色很像，但不完全一样。

很重。

像一堵灰色的墙压过来，肖轩的身体往下沉，膝盖弯了。

"这是金留下的法则残余。"

灰芽的声音很急。

"他在线里藏了力量，线断了力量就释放出来，不是攻击你，是给你。"

"给我。"

"对，但你得接住。"

肖轩咬紧牙，灰色的力量压在他身上，越来越重。

不是要压碎他，是要灌进去。

从皮肤，从毛孔，从每一个缝隙往身体里钻。

疼。

比白纹暴动还疼，灰色的力量不是温和的。

它像沙子，干的，粗的，往肉里灌。

肖轩的混沌双生主动了，灰色的力量和混沌双生是同源的。

它们碰到一起，没有冲突。混沌双生把外来的灰色吸收了，像海绵吸水。

但太多了，吸不完。

灰色的力量还在涌，线还在断。

金色线房子已经塌了一半，头顶全是黑色。

肖轩蹲在地上，双手按住地面。

灰色的力量从地面往上灌，从手掌进手臂，从脚底进腿。

全身都在接收。

姬璇站在旁边，她没被灰色力量影响。

那些力量只朝肖轩去，像认准了人。

"你没事吧。"

"没事。"

肖轩的声音在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在承受。

混沌双生在疯狂运转，丹田里的灰色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最后一根金色线断了。

灰色力量全部灌完。

肖轩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浑身是汗，衣服湿透了。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51%→52%】

【叮——法则存量：1740万→1765万】

他慢慢站起来，腿在抖，但站住了。

金色线房子消失了，周围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线，没有光，只有黑色。

纯粹的黑色，在头顶，在四周，在脚下。

不。

脚下还有东西，金色线消失之后，地面露出来了。是黑色的石头，很平，很硬。

肖轩抬头。

黑色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白的力量，不是金的力量。

是第三种。

很远，但能感觉到。

灰芽的声音传出来，很清楚。

"哥，那是第七层。"

肖轩看着头顶的黑色，黑色的深处有微弱的光。

是一种他说不出颜色的光。

很淡，像要灭了，但还在。

他没有移开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