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异界版培育师包

许怀钰一夜没睡。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他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右手在口袋里捏着残片核。光滑的表面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但他知道那不是温度，是他自己的手在发烫。

凌晨四点，他起来了。

心月狐还没醒。九条银灰色的尾巴收在身下，呼吸很轻。许怀钰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最外面那条尾巴的尾尖。

凉的。

不是冷，是凉。像金属在室温下的触感。

金缕从领口探出头。

"你要去哪？"

"准备东西。"

"准备什么？"

"进去的东西。"

金缕沉默了两秒。

"你想好了？"

"没想好。"许怀钰站起来，"但不准备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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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会培育库。

凌晨四点半，走廊里没人。许怀钰刷了三次卡才进去——第一次卡被拒，第二次系统延迟，第三次才通过。

培育库很大。

不是那种整齐划一的大，是杂乱的大。架子上堆着各种容器，玻璃的、金属的、陶瓷的，里面装着灵兽、灵石、灵草、灵矿，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

不是臭。是某种混合的气味，像药房、动物园和实验室被搅在一起。

许怀钰走到中央工作台前。

工作台是铁的，表面有划痕，有烧焦的痕迹，有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褐色印渍。

他把手放在台面上。

系统界面弹出来。

不是平时的界面。平时的界面是淡金色的，这个界面是灰的，像暗月空间里的那种灰。

【跨位面培育师包·合成中】

【请投入以下材料：】

【7阶以上灵兽×5】

【灵石×300】

【虚无位面地图（未解锁）】

【镜中人残片核（休眠）】

许怀钰盯着那个列表。

7阶以上灵兽五只。

他有。

心月狐是9阶。虚时泽留下的银白鹿角是8阶。还有三只，是他这几个月攒下来的——一只7阶的铁甲熊，一只7阶的风隼，一只8阶的水麒麟。

不是他的灵兽。是他用词条系统鉴定过、记录过、建立过连接的灵兽。

培育师的战斗方式不是亲自上场。

是带着兽。

灵石三百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布袋沉甸甸的，里面是这几个月攒下来的灵石。不是大块的，是碎灵石，一块一块，像不规则的冰糖。

他数了数。

三百零七块。

多了七块。

虚无位面地图。

他没有。

系统提示说"未解锁"。

镜中人残片核。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个东西。鸡蛋大小。表面光滑。没有温度。

他把四样东西放在工作台上。

灵石堆成一堆。残片核放在中间。三只灵兽的词条卡片排在左边——铁甲熊、风隼、水麒麟。心月狐和银白鹿角的卡片排在右边。

系统扫描开始。

一道灰色的光从工作台上方扫下来，像医院里的CT机。光扫过灵石，扫过残片核，扫过卡片。

【材料确认】

【开始合成】

工作台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的震动，是那种低频的、持续的、像地震前兆的震动。灵石堆开始发光，从内部透出来的光，不是金色，是灰白色，像月光。

残片核开始旋转。

不是被风吹的旋转，是自己转。像陀螺，但更稳，更快，边缘开始模糊，变成一个灰色的圆球。

五张卡片飞起来。

不是被扔起来的。是自己飘起来的。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一张一张，排成一列，悬在半空。

然后——

卡片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成粉末。灵石的粉末、灵兽的粉末、词条的粉末，混在一起，被残片核吸进去。

残片核变大了。

从鸡蛋大小变成拳头大小。表面不再是光滑的，开始有纹理，像树皮，像岩石，像某种古老的东西。

【合成完成】

【跨位面培育师包·已生成】

【物品清单：】

【心月狐（9阶·暗月之躯）×1】

【银白鹿角（8阶·位面旅者遗物）×1】

【铁甲熊（7阶）×1】

【风隼（7阶）×1】

【水麒麟（8阶）×1】

【灵石×300】

【虚无位面地图（未解锁）×1】

【镜中人残片核（休眠·升级版）×1】

许怀钰看着那个清单。

八样东西。

够他进去活多久？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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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

叶长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怀钰转头。

叶长苏站在培育库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镜滑到鼻尖，头发乱得像鸡窝。他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白大褂，白大褂的扣子扣错了，一颗扣在第二个扣眼，一颗扣在第三个。

"凌晨五点。"叶长苏说，"你在合成跨位面装备。"

"嗯。"

"你打算进去？"

"还没决定。"

"那你合成这个干什么？"

许怀钰没回答。

叶长苏走进来。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怕踩碎什么。他走到工作台前，低头看那个清单。

"灵石三百块。"他说，"够用吗？"

"不知道。"

"虚无位面地图没解锁。"

"我知道。"

"残片核升级了。"

"我看见了。"

叶长苏抬起头，看着许怀钰。

他的眼神不是担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担忧、理解、无奈和一点点愤怒混在一起。

"你知道进去之后会怎样吗？"

"知道。"

"词条系统会降为离线模式。"

"知道。"

"你可能回不来。"

"知道。"

叶长苏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把咖啡放在工作台上。

"那我教你一件事。"他说。

"什么？"

"怎么在异界伪装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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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苏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不是普通的笔。是一支很细的毛笔，笔杆是竹子的，笔尖是狼毫的，沾着一点墨。

"虚无位面的灵兽师。"叶长苏说，"和本世界的培育师不一样。他们不叫培育师，叫'灵兽师'。他们不用词条系统，用'灵兽契约'。他们不鉴定灵兽，直接和灵兽对话。"

"怎么对话？"

"用血。"

叶长苏用笔尖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下。

一滴血珠渗出来。

"灵兽闻到血味，会判断你是敌是友。"叶长苏说，"如果你身上有灵兽的气味，它们会把你当自己人。如果你身上只有人的气味，它们会把你当食物。"

"怎么让自己有灵兽的气味？"

"心月狐。"叶长苏说，"让它蹭你。蹭你的衣服，蹭你的皮肤，蹭你的头发。让它的味道覆盖你。"

许怀钰看向角落里的心月狐。

心月狐还没醒。

"它还没醒。"

"那就等它醒。"叶长苏说，"但在它醒之前，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

"洗澡。"

"什么？"

"用灵草洗澡。"叶长苏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瓶子，里面是绿色的液体，"这是'隐兽草'的提取液。倒在热水里，泡十五分钟。你的皮肤会吸收草的气味，灵兽闻起来会觉得你是同类。"

他把瓶子放在工作台上。

"但有一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你的皮肤会变绿。"

"绿多久？"

"三天。"

许怀钰盯着那个绿色的瓶子。

"你确定要进去？"叶长苏问。

"还没决定。"

"那你为什么在准备？"

许怀钰没回答。

叶长苏也没再问。

他把毛笔收回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明天早上八点。"他说，"顾言泽找你。"

"我知道。"

"你打算告诉他什么？"

许怀钰看着工作台上的清单。

八样东西。

"告诉他，"许怀钰说，"我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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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怀钰把培育师包收进系统背包。

灵石、灵兽卡片、残片核、地图，全部变成图标，缩进界面里。

他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他停住了。

工作台的角落里，有一张纸条。

不是他放的。不是叶长苏放的。

纸条是灰色的，像暗月空间的颜色。上面有一行字。

字迹很熟悉。

许怀钰认识这个字迹。

虚时泽。

纸条上写着：

"别相信镜中人。他不是你的过去。他是你的未来。"

许怀钰盯着那行字。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纸条的边缘在他指间卷起来。

他抬头看向培育库的天花板。

白色的灯光。普通的灯光。没有裂缝，没有灰色的空间，没有镜中人。

但他知道。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