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何采霏金线激活

何采霏是在吃饭的时候感觉到疼的。

不是胃疼。是左臂。

她正在食堂里，端着一碗面条，筷子刚挑起来，左臂内侧突然像被火烫了一下。

筷子掉了。

面条洒在桌上，汤溅到她的手背上，但她没感觉到烫。因为左臂的疼比那大十倍。

"怎么了？"坐在对面的女生问。

何采霏没回答。

她低头看自己的左臂。

袖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肌肉的跳动。是线。像有无数根细线在皮肤下面蠕动，从手腕往手肘方向爬。

她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声音很稳。但她的左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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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的门关上。

何采霏卷起袖子。

左臂内侧，一根金色的线从手腕延伸到肘弯。

不是纹身。不是伤疤。是活的。

那根线在发光。微弱的金光，像萤火虫被压扁在皮肤下面。而且它在发热，温度越来越高，从温热变成烫，从烫变成灼烧。

何采霏咬着牙。

她用水冲。冷水冲在金色的线上，水蒸气冒起来，像浇在烧红的铁上。

没用。

线还在烫。还在发光。还在蠕动。

她蹲下来。

不是因为疼得站不住。是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三年前。

也是左臂。也是这种疼。但那时候很轻，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她没在意。

现在——

现在像是有人把那根蚊子的针放大了十倍，插进了她的骨头里。

"何采霏？"

门外有人敲门。

"你没事吧？"

"没事。"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肚子有点疼。"

"要不要紧？"

"不要紧。"

门外的人走了。

何采霏靠在墙上。

左臂的金色线突然停止了蠕动。

不是平息了。是停了。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然后——

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

不是她的声音。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人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的，但带着一种很老的疲惫。

"第六例。"

何采霏的呼吸停了一秒。

"你不记得了吗？"

声音继续说。

"1999年。第六例。实验终止。样本移交未知机构。"

何采霏的手抓住自己的左臂。

指甲掐进皮肤里。

"你是谁？"她在心里问。

"我是第一例。"声音说，"我在暗月空间里等你。等了二十七年。"

何采霏的脑子一片空白。

暗月空间。第一例。二十七年。

这些词她听不懂。但她的身体听得懂。她的左臂在回应，金色的线又开始蠕动，但这次不是疼，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记忆被唤醒。

"你不记得了。"声音说，"但我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你。"声音说，"1999年。你四岁。他们把你放在第七例旁边。你是陪练样本。"

陪练样本。

何采霏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很小。很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

一个房间。白色的墙。一张石板。石板上躺着一个少年。

少年闭着眼。左臂上有七根金线。

她站在石板旁边。

有人把她的手放在少年的手腕上。

"碰他。"有人说，"看看有什么反应。"

她碰了。

少年的手是凉的。金线是凉的。但她的手指碰到金线的那一刻，金线跳了一下。

像心跳。

然后——

画面消失了。

何采霏蹲在洗手间的地上，大口喘气。

她的左臂还在烫。但金色的线不再蠕动了。它停了。像完成了某种使命。

"你想起来了吗？"声音问。

"想起来了。"何采霏说。声音很哑。

"你是第六例。"声音说，"但你不是改造体。你是陪练样本。他们的目的是测试金线对非植入者的影响。"

"我是……陪练？"

"对。"声音说，"第七例是植入体。你是接触体。你们的金线不一样。他的金线是深层的，像血管。你的金线是浅表的，像纹身。"

何采霏低头看自己的左臂。

金色的线还在。但它的颜色变深了。从淡金变成中金。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现在才需要你知道。"声音说，"第七例要进去了。他要进虚无位面。你需要去。"

"为什么？"

"因为你的金线是他的锚。"声音说，"他在里面会迷路。你的金线能把他拉回来。"

何采霏站起来。

她的腿有点软。

"我怎么去？"

"金线会告诉你。"声音说，"看你的左臂。"

何采霏低头。

金色的线又开始蠕动了。但这次不是随机的蠕动。是有方向的。

从手腕往手肘。从手肘往肩膀。从肩膀往——

外面。

线的末端，那根最细的金线，从皮肤里钻出来了。

不是钻出来。是伸出来。像一根触角，在空气中摆动。

它在指方向。

何采霏跟着那根金线走。

从洗手间出来。穿过食堂。穿过走廊。走出宿舍楼。

金线在空气中摆动，像指南针的指针。

她走了十分钟。

金线停了。

她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没有建筑。只有草地和远处的山。

金线的末端指向南方。

精确地指向南方。

何采霏拿出手机。打开地图。

南部边境。

金线指向的位置，在地图上是——

【异界入口·南部边境站】

【坐标：北纬22°17'33"，东经108°45'12"】

精确到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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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采霏站在那片空地上，看着手机屏幕。

风从南方吹过来。带着草的味道，带着泥土的味道，还带着一点——

金属的味道。

和左臂上金线的味道一样。

"你要去吗？"声音在脑子里问。

何采霏没回答。

她低头看自己的左臂。

金色的线在皮肤下面安静地躺着。末端指向南方。像一根拉直的弦。

"他是第七例。"声音说，"你是第六例。你们是同一组实验的样本。他的金线是深层的，你的金线是浅表的。但你们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你们都活下来了。"声音说，"七个改造体，五个死了，一个失联，一个活着。七个陪练样本，六个死了，一个活着。"

"那个活着的人——"

"是你。"声音说，"也是他。"

何采霏的呼吸变重了。

"你们是唯一两个活下来的样本。"声音说，"所以你们必须一起去。"

"为什么？"

"因为实验还没结束。"声音说，"创造者要收回词条系统。虚无位面的观察者要关闭入口。而你们两个，是唯一能阻止他们的人。"

何采霏闭上眼睛。

风还在吹。

金属的味道还在。

她睁开眼。

"他在哪？"

"在协会。"声音说，"明天早上八点，他会去见顾言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他口袋里。"声音说，"残片核。我在他口袋里。我能听到他的一切。"

何采霏的左手攥紧了。

"你——"

"别生气。"声音说，"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在等。等你们两个都准备好。"

"现在呢？"

"现在你们准备好了。"声音说，"明天。协会大厅。你会见到他。"

"然后呢？"

"然后你们一起去。"声音说，"南部边境。异界入口。虚无位面。"

何采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坐标。

北纬22°17'33"，东经108°45'12"。

那个位置在地图上是一个红点。

红点旁边有一行小字：

【警告：异界入口不稳定区域】

【禁止未经授权的培育师进入】

何采霏关掉手机。

她转身往回走。

左臂的金线还在指向南方。

但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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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楼门口，她遇到了那个问她"要不要紧"的女生。

"你没事了？"女生问。

"没事了。"何采霏说。

"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

她走进宿舍楼。

上楼。开门。进房间。

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

左臂的金线还在指向南方。

她伸手碰了碰那根线。

凉的。

但它的末端，还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像一根等待被拨动的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