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灰色的门

第五只兽被击杀的时候。

肖轩已经不需要闭眼了。

他只要压住中指的白点。

白纹就停。

兽身上的白纹就跟着停。

然后出拳。

三息。

从出拳到碎壳。三息。

姬璇的刀配合得越来越准。

他出拳的同时。刀已经在兽的足上。

一左一右。同时发力。

兽碎了。

黑色的壳化成粉末。

飘进深渊。

路面上什么都没留。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58%→59%】

【叮——法则存量：1730万→1726万】

路修好了。

又宽了一点。

又厚了一点。

肖轩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白纹在手腕。没动。

中指的白点跳得很稳。

胸口的双籽也跳得很稳。

三频同步。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压白点。停白纹。出拳。碎壳。

循环。

肖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关节破了皮。

血渗出来。

红的。

不是灰的。

他用拇指抹了一下。

血蹭在裤腿上。

不疼。

早就过了疼的阶段。

"还有多少。"

姬璇问。

"不知道。"

肖轩说。

他甩了甩手。

指关节的伤在愈合。

灰色的光从路面渗上来。

渗进他的皮肤。

和之前一样。路在养他。

"但门近了。"

他看着前方。

灰色的门更近了。

能看清门的表面了。

不是光滑的。

上面有纹路。

和金色线房子里的线一样。

但颜色是灰的。

姬璇走到他旁边。

她也看到了。

"像字。"

她说。

"嗯。"

"很多。"

"嗯。"

肖轩没再多说。

他继续走。

走了二十步。

门上的字更清楚了。

密密麻麻。

从门框到门心。全是。

"门上有字。"

姬璇说。

"嗯。"

肖轩也看到了。

门上的纹路是字。

很小的字。密密麻麻。

从门框到门心。全是。

"是金的字吗。"

"不是。"

灰芽说。

"是你的。"

"我的。"

"你走出来的路。你打过的兽。你留在路上的白纹。全都被门收了。刻在门上面。"

肖轩看着那扇门。

灰色的门。

上面全是他的痕迹。

五只兽。

几百步路。

无数次白纹的亮和灭。

全在门上。

"门不是终点。"

灰芽说。

"门是一面镜子。"

"照什么。"

"照你走过的路。"

肖轩没说话。

他继续走。

第六只兽浮上来了。

比第五只更大。

壳上的白纹更厚。

但打法一样了。

压白点。停白纹。出拳。

姬璇的刀从右侧切入。

葬花刀切在兽的左前足上。

紫色的雷纹炸开。

足断了。

肖轩的左拳砸在胸口。

壳裂了。

空的。

碎了。

三息。

比第五只更快。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59%→60%】

【叮——法则存量：1726万→1720万】

路修好了。

门就在前面。

十步。

肖轩停下来了。

"怎么了。"

姬璇看着他。

"等一下。"

肖轩看着那扇门。

门上的字在动。

不是固定的。是在流。

像水。

灰色的字在门的表面流动。

从上面往下流。

流到门的底部。

然后消失。

消失了又出现。

循环。

"门是活的。"

灰芽说。

"它在你打兽的时候在变。每杀一只。它就变一次。"

"变成什么。"

"变成你。"

肖轩看着门。

门上的字在流。

流着流着。

字的排列变了。

不再是随机的。

变成了图案。

一个人形。

站在门的中央。

很小。

但能看清轮廓。

"那是我。"

肖轩说。

不是问。是肯定。

那个人形的轮廓。

是他。

肩膀的宽度。腰的比例。

左手上一条线。

从手腕到指尖。

白纹。

和肖轩左手上的白纹一模一样。

"门在记录你。"

灰芽说。

"你走过的每一步。打过的每一只兽。停过的每一次白纹。它都记下来了。"

"记下来干什么。"

"为了打开。"

"怎么打开。"

"走完。"

灰芽停了一下。

"门上的你。得和你完全一样。它才能开。"

肖轩看着门上的人形。

人形只有轮廓。

没有脸。

"脸呢。"

"还没刻。"

"什么时候刻。"

"你走到门口的时候。"

肖轩深吸一口气。

他往前走。

一步。

脚下的路很稳。

两步。

路面的光在往门上流。

三步。

门越来越大。

从十步外变成五步外。

三步。

两步。

一步。

他站在门前面。

门比他高两个头。

灰色的字还在流。

人形还在。

但没有脸。

脸的位置是一片空白。

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现在呢。"

姬璇站在他身后。

她没靠近。

站在三步外。

刀握在手里。

"等。"

灰芽说。

肖轩等。

一秒。

两秒。

三秒。

门上的字突然停了。

所有的字。同时停了。

不流了。

整个门面静止了。

像一幅画。

然后。

人形的脸上开始有东西浮出来。

不是刻上去的。

是从里面浮出来的。

先是眉。

和肖轩的眉一样。

浓。微微上挑。

然后是眼。

然后是鼻。

然后是嘴。

一张脸。

从门的表面浮出来。

肖轩的脸。

但不是现在的脸。

是更年轻的。

像十几岁。

眼睛是黑的。

不是灰的。

没有白纹。没有伤痕。

一张干净的脸。

"这是什么时候的你。"

灰芽问。

"不知道。"

肖轩看着门上自己的脸。

他不认识这张脸。

但他觉得熟悉。

很熟悉。

像照镜子。

但镜子里的人比他小十岁。

"是前世的。"

灰芽说。

"陈定天的。"

肖轩没说话。

陈定天。

他的前世。

海市陈家大少爷。

被继母赶出去的那个少年。

门上他的脸。

眼睛看着他。

然后。

嘴动了。

门上的脸。

嘴在动。

在说话。

但没有声音。

肖轩盯着那张嘴。

他在读唇。

嘴动了三次。

三个字。

肖轩认出来了。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

姬璇问。

肖轩没回答。

他看着门上自己的脸。

脸上没有表情。

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他说不出是什么。

像是提醒。

又像是警告。

又像是某种他还没理解的意思。

门开始震动。

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灰色的光从缝里涌出来。

很亮。

比路上所有的光都亮。

"门开了。"

灰芽说。

"第七层。"

肖轩站在门前。

光从缝里照在他脸上。

他的影子被光拉得很长。

拉在身后的路上。

灰色的路。

他走过的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

路在身后延伸。

很远。

看不到起点。

但路在。

光在。

他转回来。

面朝门。

光越来越亮。

缝越来越大。

门在开。

灰芽的声音从胸口传出来。

很轻。

"哥。"

"嗯。"

"不管门后面是什么。"

"嗯。"

"我都在。"

肖轩没回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

光淹没了他的视线。
